夜空中的星宿在苍穹之上缓慢推移,斗转星移之间,时间无声流逝。李昀盘膝坐在古柏树冠的繁茂枝叶之中,双手交叠置于丹田之上,维持着入定之姿。
他闭着双目,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经脉的周天运转之中,引导着五行真元流转全身。
丹田气海之内,那最为雄厚的白阳真元,犹如一片温和的湖泊,散发着醇厚的气息。白阳真元沿着任督二脉缓缓上升,经过膻中穴,一路直达泥丸宫,滋养着他强大的神魂。
随后,这股真元顺着十二正经流转至四肢百骸,将他白日里长途御剑飞行的疲惫尽数扫除。
在白阳真元的周围,四股属性各异的天罡真元,正按照各自的轨迹,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天罡甲木真元散发着纯粹的青色光华,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顺着足少阳胆经游走。
甲木真元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先前炼化庚金之炁留下的隐痛,被彻底抚平。
天罡丙火真元呈现出炽烈的赤红色,带着焚尽万物的狂暴之意,沿着手太阳小肠经奔流。李昀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丙火真元的速度,避免其灼伤自身的经脉。
天罡戊土真元透着厚重沉稳的土黄色,犹如大地的基石,顺着足太阴脾经缓缓推进。这股真元最为沉静,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躯体多了一分与这桥山地脉相连的奇异感。
天罡壬水真元则是幽深的黑色,带着连绵不绝的柔和之势,沿着足少阴肾经循环往复。壬水真元滋润着五脏六腑,将体内多余的燥热之气化解,保持着身心的绝对清明。
这四种天罡真元,连同那占据主导的白阳真元,在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只缺那最后的天罡庚金真元,便能构成完整的五行相生循环,达成那圆满之境。
夜风穿过桥山之顶的古柏林,拂动着无数的枝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这风声掩盖了周遭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动,整片山脉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寂静之中。
天际的星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黯淡下来,月轮也偏斜至西方的山脊边缘。星象的偏移,预示着那阴阳交替、一天之中最为特殊的亥子之交,正在悄然降临。
李昀双目骤然睁开,眼眸中闪过明亮的精芒,抬眸凝望向数十步外的圣陵正殿。
“时辰已至。”
他低语道,将交叠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停止了真元的周天循环,调动丹田内的天罡戊土真元,将其汇聚于双目之上,视线穿透深沉的夜色。
前方那笼罩着整个轩辕圣陵的无形禁制,在他双眼真元调动注视下,呈现出一层流转的青灰色光华。
原本坚不可摧、浑然一体的光华大网,在此刻竟出现了细微的涟漪与波动。那些交织的光线边缘,开始泛起明灭不定的闪烁,运转的轨迹也变得迟滞起来。
“圣陵神符的力量,果然在这阴阳交替之时,出现了衰退的迹象。”
他轻声道,视线紧随光华,能清晰地看到,那光网的厚度在缓慢削减,原本的阻力也在逐渐消散。
端详着那些光华流转的节点,脑海中飞速推演着禁制力量减弱的速度。
“依照记载,这衰退的过程,会持续半个时辰,直至降至最低谷。”
“待到降至最低谷时,便是我破开这无形禁制,潜入圣陵内部的最佳时机。”
李昀收敛起眼中的精芒,将汇聚于双目的戊土真元散去,重新归入丹田气海之中,双手在身前一按,身形从古柏树冠中飘然落下,稳稳地停在距离圣陵正门十步远的位置。
他抬手抚平衣摆上的褶皱,理正了衣领,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庄重,面向那座古老的石殿。双膝弯曲,直直地跪倒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双手交叠置于额前,额头贴在手背上。
“后学末进李昀,今日入圣陵取宝。”
“若遇阻碍,晚辈定当点到为止,绝不损毁先祖陵寝的根基,还望先祖海涵。”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久久未动,将心中的敬意与取宝的决心,通过这虔诚的默祝传达。
三叩首之后,缓缓站直身躯,目光再次凝视着前方那仍在不断衰弱的无形禁制。
李昀探手入怀,指尖触碰到那贴身存放的五道灵符,从中抽出那三道五行相克灵符。这灵符乃是以千年文蛛皮炼制而成,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透着古朴的气息。
将其余两道相生灵符放回怀中,双手捧着这三道相克灵符,置于胸前,端详着上面的阵纹。
“合沙奇书所载的五行相克之理,今日便要在这圣陵神符上印证一番。”
他调动体内的天罡壬水真元,顺着指尖注入其中一道灵符之中,激活水克火的阵纹。
那道灵符瞬间亮起幽深的水蓝色光华,一股连绵不绝的克制之力在符面上流转。
紧接着,天罡甲木真元涌出注入,激发木克土的克制之力。
这道灵符泛起纯粹的青色光芒,蕴含着撕裂厚土、破土而出的锐利生机。
最后,天罡丙火真元流转而出,点亮了灵符上火克金的玄奥符文。
灵符燃起赤红色的光焰,带着融化万物、焚尽精金的狂暴气息。
灵符在真元的灌注下,光芒大盛,五色神光在符面上交替流转,相互呼应。
前方的无形禁制,光华已经黯淡到了最低点。
“就是此刻。”
他凝声喝道,双手向前平推,将那道五色神光流转的灵符祭出。灵符悬浮在半空中,五色光华相互交织,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五行克制光轮。
双手迅速变幻法诀,结成一个剑指,点向自己的丹田气海,调动温养其中的本命飞剑。
“出。”
他张开嘴巴,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呼喝,白阳真元化作推力。
一道赤金长虹自他口中喷涌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柄长达丈许的璀璨飞剑。
这正是那三阳一气剑,剑身之上缭绕着三阳纯火的炽热光焰,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飞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直接穿透那悬浮的五色光轮中心。
五行相克灵符瞬间附着在剑身之上,五色神光与赤金剑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光芒耀眼。
剑光的速度飙升,化作一道绚烂的长虹,直奔那无形禁制而去。飞剑携带着五行相克之力,不偏不倚地刺入那青灰色的光网之中。
五色神光在接触禁制的瞬间,猛然爆发开来,化作五团颜色各异的光华,侵蚀着光网。
水行之力化作寒流,浇灭了禁制中蕴含的阳和之气,阻断了神符力量的传递。木行之力生出无数虚幻的藤蔓,顺着光网的纹路蔓延,撕扯着禁制的结构。火行之力燃起熊熊烈焰,煅烧着那坚韧的防线,五行相克之力循环往复,不断消融着神符。
那无形禁制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未能发出任何抵抗的声响。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便被融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青灰色光华剧烈闪烁,试图重新弥合,却被那五色神光抵挡在外,无法寸进。
“缺口已成,不可迟疑。”
他视线紧盯着那光华闪烁的缺口,双手迅速散去剑诀,重新掐动出五行遁法中的土行法诀,调动体内的戊土真元。
丹田气海内,天罡戊土真元倾泻而出,瞬间流转至他的双足涌泉穴。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华,从他的脚底蔓延开来,将他的双腿完全包裹在其中,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双足直接踏入那青石地面之中,没有受到任何排斥与阻碍。
他顺着那飞剑开辟出的缺口方向,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遁光,斜向下没入地下。
在身形完全没入地下的瞬间,他右手并起食中二指,向后方遥遥一指,掐动收剑法诀。
“收。”
他低喝一声,指尖亮起一抹牵引的真元光芒,与那三阳一气剑取得联系。
那抵挡在缺口边缘的飞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五色神光随之消散。
飞剑化作一道赤金流光,从那即将合拢的缺口中倒飞而回,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他张开嘴巴,那赤金流光顺势遁入他的口中,顺着经脉一路向下,重新落入丹田气海之中。
就在飞剑撤离的下一瞬,那无形禁制的缺口边缘,光华猛地向中间汇聚。
青灰色的光网无声无息地重新合拢,恢复了先前那浑然一体的状态,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李昀只觉眼前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四周皆是坚硬的土石,将他紧紧包裹。
天罡戊土真元在他体表流转,将那些靠近的泥土和岩石纷纷排开,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他顺着地脉的走向,在土层中快速穿梭,不断向着圣陵的深处潜行,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戊土真元与周遭的土石产生共鸣,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土层的厚度与走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前方的土石阻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空间。
他散去体表的戊土真元,身形从土壁中穿透而出,双足稳稳地落在平整的地面上。
调动一缕真元汇聚于双目,在这黑暗的环境中,视线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的墙壁皆由巨大的石块砌成,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雕刻。
甬道深处弥漫着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空气中没有任何流通的微风,一切都显得无比陈旧。
“这便是圣陵外层的甬道了。”
他打量着四周,目光中透着警惕,视线在墙壁与地面间来回扫视。
他将右手按在胸前的石犀上,感受着那层隐匿光华的流转,确信自己的气息已被完全掩盖。放缓了呼吸,将白阳真元遍布全身,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迈步向甬道深处走去。
前方那深邃的黑暗中,隐隐传来某种莫名的压迫感,那是圣陵无形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