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要停了!”
韩飞拼命踩着油门,可皮卡的转速表指针一路狂跌,排气管喷出一团团乌黑的浓烟,整辆车像风烛残年的老头一样剧烈咳嗽着,速度越来越慢。
后面的面包车也只能跟着减速,两辆车在距离敌方据点不足两百米的平缓路段上几乎变成了活靶子。
前方,两座水泥碉堡依托山势而建,射击孔里吞吐着冰冷的杀意。甚至能听到机枪拉动枪栓的清脆撞击声,沉重、压抑,宣判着死刑。
车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铁柱瘫倒在后座上,浑身的青灰石皮已经脱落了大半,新长出来的嫩肉被虚弱的反噬折磨得不断渗出血珠,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林羽靠在车门旁,左臂上的暗紫纹路正在皮下疯狂游走,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那是母体碎片的共鸣又在加剧,压制时间正在以秒计算地流逝。
“冲不过去……”苏晴咬着下唇,指尖几乎抠进皮肉,“那是防空机枪,两轮点射就能把车撕成碎片。”
绝望像潮水一样在车厢狭窄的空间里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大福突然动了。
他一把扯掉头上油腻的围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胖脸上平日里的和气与懦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赌徒般的决绝。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
大福粗暴地吼了一嗓子,震得车顶铁皮嗡嗡作响。
他跨步走到车厢正中,在颠簸晃动的车斗里扎下一个稳如磐石的马步。双臂青筋暴突,三阶【伙头将军】的源能如烈火烹油般自丹田狂涌而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怀里那口精钢大铁锅!
锅底原本熄灭的暗红色诡火,轰的一声腾起三尺高!
大福双目圆睁,舌绽春雷:“灶火之心,开!”
哐当!
沉重的大铁盖被他一把掀飞,重重砸在车厢板上。
没有预想中的焦糊味。在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极品老山参、浓烈烈酒、变异兽精肉以及某种狂暴源能的白金色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在逼仄的车厢内轰然炸开!
异香扑鼻!
那不是普通的饭香,那是能让濒死之人回光返照、让冻僵之躯重新沸腾的生命狂潮!
“别哼哼唧唧的跟快死了一样!”大福抓起一把生锈的大铁勺,在沸腾的红亮浓汤里狠狠舀了一大勺,滚烫的汤水还在翻滚着气泡,他直接怼到了瘫软的铁柱嘴边,“张嘴!给老子咽下去!”
滚烫的药膳强行灌入喉咙。
“吼——!”
铁柱猛地仰起头,脖颈处粗壮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瞬间鼓胀起来!
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暴烈无匹的岩浆,顺着食道直接炸进四肢百骸!原本因施展“山崩”而彻底枯竭脱力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重新注满了力量!
咔嚓!
铁柱原本剥落石皮的双臂,竟在此刻重新覆盖上一层更为坚硬、泛着暗金光泽的重型岩甲!断裂的钝刃上,暗红色的锈迹被体内激荡的源能直接震成了齑粉!
“小小!韩飞!接着!”大福手腕抖得如同幻影,两勺滚烫的药汤不由分说灌进王小小和韩飞嘴里。
韩飞原本被电弧灼伤得皮开肉绽的双手,伤口肉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止血!干涸的精神识海被强行注入了一股生猛的活力,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卧槽……大福你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韩飞眼珠子通红,只觉得浑身热得快要炸开,一把抓紧了方向盘。
“最后一包老参须,加上二阶领主的心头血!”大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自己端起铁锅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大口,一把抹掉嘴角的汤渍,双目赤红地瞪向陈新阳,“老陈!全员狂化,能撑三分钟!干不干?!”
陈新阳坐在前座,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燥热与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柄漆黑的长刀,规则视界全开!原本被机枪扫射封死的火力网,在视野中被清晰地切分出三条微小的死角。
“韩飞。”陈新阳的声音沙哑而狂暴。
“在!”韩飞猛踩油门,发动机在狂暴药力的微量源能渗透下,竟然发出了濒临解体般的超负荷咆哮!
“全速冲锋,别踩刹车。”
“陈队,我能再撞一次!”铁柱猛地直起身子,单手一把撕开车门,庞大的身躯直接翻上车顶,双拳狠狠砸在胸甲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宛如一尊自深渊爬出的杀神。
碉堡内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惊骇的大喊声被刺耳的警报淹没。
“开火!拦住他们!拦——”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数以千计的大口径穿甲弹呼啸而来!
铁柱在车顶怒吼,三阶绝对防御圈悍然张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顶在最前方,弹雨打在光幕上炸开漫天火雨,却无法撼动分毫!
林羽的身影瞬间自车顶消失。
黑芒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死线,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左侧碉堡的射击孔前。漆黑的影刃顺着狭窄的孔洞暴涨三尺,狠狠刺入!
噗嗤!
惨叫声被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取代,左侧火力瞬间哑火!
“撞过去!”陈新阳厉声高喝。
皮卡带着滚滚黑烟与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在峡谷出口那扇三米高的钢铁防暴栅栏上!
轰隆!
钢铁断裂,水泥崩飞!车队如同一头脱困的凶兽,硬生生从火力网中撕开一条血路,冲出了狭窄窒息的峡谷隘口,闯入了前方漆黑空旷的原野!
车厢内一片狼藉,所有人大口喘着粗气,狂化过后的疲惫感开始如同潮水般悄然反噬。
就在所有人以为终于逃出生天的刹那。
皮卡中控台上,那台原本已经被电磁脉冲彻底烧毁、屏幕碎裂的便携式通信终端,突然在死寂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滋啦”盲音。
嗡……
微弱的白光从碎裂的液晶屏里渗出。
在挡风玻璃的雨水倒影中,那道白光扭曲变幻,竟缓缓投射出一尊身穿黑色军装、面容冷峻的惨白半身虚影。
虚影微微低头,猩红的眼眸透过虚空,冷冷注视着驾驶室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