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又咬上来了!”
韩飞把方向盘轮得快脱手,车轮啃过泥坑颠得骨头散架,后视镜里晃得全是惨白光柱。
五辆挂着重型防暴履带的装甲货,顶着滚雷似的引擎声顺着盘山道硬咬上来。
打头那辆车顶天窗掀开,两挺转管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光。
密密麻麻的穿甲弹顺着路面削过来,崩起一片碎石与白烟。
前面面包车的后保险杠当场被打烂,半截拖在地上磨出刺耳的铁皮刮擦声。
“大福,趴下!”
苏晴抓着步枪缩在副驾,嗓子发紧。
大福整个人缩在座椅夹缝里,怀里死死箍着那口空铁锅,嘴皮子直哆嗦:“阿弥陀佛三清道尊保佑,别打油箱别打油箱……”
对讲机那头被风声扯得滋啦乱叫,陈新阳的声音顶着杂音硬挤过来:
“韩飞,前面鹰嘴岩有个三十米的直角弯,是盲区。能拖多久?”
“拖个屁!”
韩飞扯着嗓子吼回去,方向盘打得嘎吱作响:“对面是军用改的,马力压老子一倍,进盲区两秒就能把咱们撅下悬崖!”
“问你能拖多久。”
韩飞腮帮子咬得发酸,脖筋鼓起老高:“九十秒!老陈,给我九十秒,我把后面那串铁王八全给扬了!”
“好,盲区后头减速接你。”
通话干脆利落地断了。
韩飞抹了把淌进眼眶的烂泥。
副驾阴影里凭空跌出个人影,林羽带着一身雨水与血腥气坐实,手里那柄重狙砸得车底板咚一声闷响。
“要什么?”
林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枪管,镜子也卸下来!”
韩飞脚板踩死油门,反手从座底下拽出包着黑布的暗紫矿石,那是早先摸出来的三阶核心残渣。
林羽指尖黑芒一抹,机匣铁壳应声豁开。
合金枪管连着电子瞄具被硬生生扯断,砸在仪表台上磕飞两颗螺丝。
“门板底下的点火线,扯两根!”
林羽反手撕下塑料护板,拽出红黑两条粗线甩过去。
韩飞手背青筋鼓起一层暗金光芒,指骨发出力竭的咯吧响。
枪管合金像热蜡一样被源能揉软扯长,发狠把那块核心残渣硬裹进去。
瞄准镜里的电路板被硬抠出来,电线直接往电容触点上怼。
蓝幽幽的电火花顺着指头乱窜,车厢里瞬间泛起皮肉焦糊与刺鼻的臭氧味。
“给老子凝!”
皮肉被规则反噬撕开几道口子,血沫子刚冒出来就被高温烫焦。
散碎零件被强行焊成个橄榄球大小的暗红铁疙瘩,表面纹路烧得通红。
疙瘩上三颗红点急速乱闪。
“成了!”
韩飞一脚蹬开漏风的车门。
皮卡后尾甩出一道泥浪,外侧后轮悬空擦过崖边碎石,贴着岩壁硬拐过鹰嘴岩死角。
追兵的头车几乎贴着后车厢咬上来,顶上的机枪手枪管已经压低。
韩飞探出半个身子,沾满泥血的右手抡圆了,把那铁疙瘩砸在烂泥路正中。
“去你妈的管委会!”
大拇指按死手里的起爆片。
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穿透耳膜的尖鸣。
惨白电磁环贴地炸开。
满地雨水全成了引线,幽蓝电浆像密密麻麻的活蛇顺着地皮疯窜,罩住半个弯道。
打头的装甲车刚轧进水洼,中控台当场窜起一米多高的黑烟。
车里所有电路接头劈里啪啦炸成焦炭,制动连轴器直接抱死卡死。
“刹车……踩死啊!”
惊嚎被撞击声碾碎。
几十吨重的铁疙瘩前轮抱死,巨大的冲力直接把整辆头车掀翻出去。
二号车避让不及,车头直挺挺啃碎了前车的翻壳底盘。
两截钢铁扭曲咬合,破碎的油箱在摩擦中轰然腾起大火,火墙横着封死整条峡谷,把后头三辆车隔在浓烟外头。
韩飞跌回座里直喘粗气,掌心焦黑一片,皮肉烫得发硬。
还没等他扯开嘴角,车头盖底下传出一声发脆的断裂动静。
水箱爆了。
呛人的白汽裹着黑烟从缝隙里往外喷。
车速指针从八十一路往下跌,发动机像塞了石子一样咳喘起来。
雨幕前头两百米外,两尊暗沉沉的水泥工事从夜色里冒出棱角。
四支粗壮的防空重机枪管压低平放,黑洞洞的枪眼正好卡死前面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