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清辞消失在雨雾中,醉仙居的三人也都各自离去,武玲珑再次戴上了面纱,虽然结局与她预料的有些不同,但不管怎么样,她也总算有了一处落脚之地。
“踏踏……”
滚滚雷云仍旧在翻腾,天空就像露出了一个大窟窿一般往下滴水,很快就打湿了沈清辞的脚踝,凉凉的雨滴渗进鞋内,湿漉漉的同时又增添了一抹凉意,让她忍不住抖了抖身体,好在桃花坞就在眼前,不用再继续淋雨了。
“大人……”
桃花坞的屋檐下,赫连海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方才那场厮杀太过突兀,吓得他早早就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不见了吕云锦的人影,只剩一地被冲散的血迹。
“赫连大人,您先回去吧。”
沈清辞轻撇了一眼赫连海,淡淡出声,如今凉城局势已定,他们赫连家已经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剩下这些杂碎也自然会有人清理。
“嘎吱。”
大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往日飘香的桃花此时已经被大雨拍落在地,后又在雨水的拍打下沾满了泥土,犹如无根之萍一般翻来覆去,让整座桃花坞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毁灭之下便是新生么……”
对于那些枯枝落叶,沈清辞只是匆匆一瞥,很快就将注意力落在了桃树身上,虽然被暴雨淋得有些飘零,但还是有不少桃花挂在树上,雨滴顺着花瓣滑落,将其洗刷得更娇艳欲滴起来了,倒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美感。
“小姐,快……”
遮天蔽日的大雨压黑了天空,也让凉城内的气温骤降,回到府上后青黛很快就升起了火炉端到沈清辞的身边,又小心翼翼替她褪去被打湿的衣物,换上暖和的厚衣服。
“吕云锦,怎么样了?”
噼里啪啦的炭火慢慢带走凉意,烤得人暖烘烘的,照得沈清辞的侧脸也红扑扑的。
“他已经没事了,那些刺客下手很是有分寸,没有真正下杀手,都是一些小伤,如今已经被人送回府上去了。”
“那就好。”
沈清辞闻言浅浅一笑,赫连山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打着寻找耿家盛的旗号将守卫带走,实则暗中却派出杀手暗杀于她,但他还是小看了吕云锦的血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区区几个杀手,也想要我的命?”
“让凉城内的风再刮一夜吧,等到明天早上让吕云锦来叫我。”
雨天容易犯困,沈清辞经过半天的折腾也有些乏累,留下一句话后便回到了房间当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凉城的州廨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处刑堂,一个又一个的官员冒着大雨走进官舍,有人坦荡有人心慌,足足审理了一夜才渐渐平息,而州廨外的恒奇,也第一时间将赫连家族与耿家血洗,对于这种罪大恶极之人,他知道必须要斩草除根,不能让往事重演……
一夜过后,天气已经放晴,桃花坞内的桃花也再次盛开起来,吕云锦因为受伤且又下着大雨,并不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再听到沈清辞的传唤之后便急匆匆来到了这里。
“坐。”
看着浑身缠着绷带的吕云锦,沈清辞淡淡一笑,指着地上的落花道:“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将这桃花都打落了,吕大人觉得可惜吗?”
“我……”
吕云锦不知道沈清辞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那我将它捡起来。”
“噗嗤,吕大人还真会开玩笑,就算将花捡起来也无济于事了,它们还能再长回树上不成?”沈清辞看着有些拘谨的吕云锦,噗嗤一笑,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落花流水本就是不可避免的现象,要不了几日这片桃花林便会在这片落花的滋养下再次枝繁叶茂,这也是它仅剩的意义了。”
说罢,沈清辞顿了一下,补充道:“就如同如今的你一样。”
吕云锦闻言,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皮微跳,下意识道:“沈大人这是何意?昨日可是我拼死拦住了那些杀手,难不成沈大人想要卸磨杀驴,不想给我解药不成?”
“不不不。”
沈清辞摇头一笑,将一个小盒子甩到他手上:“本官说话一向算数,虽然你违背了咱们之间的约定,但我并不会怪罪于你。”
“为何只有一颗?你是想挑起我与赫连家族争斗?”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沈清辞眼看已经到了火候,当即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吕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吧,就在昨日赫连家族与耿家已经覆灭,如今的凉城已经变了天了,你若是还想争夺吕家继承人这个身份,恐怕就要换一个合作伙伴了。”
“啪叽——”
吕云锦闻言脑瓜子嗡的一下子,整个人仿佛浑身失去了力气,连救命的药丸都摔落在地,瞳孔骤缩。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似乎要炸开一般,渐渐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绝对不是真的……,赫连家族这么强大,他又是凉城刺史,在这凉城谁敢对他出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有那耿家盛,更是老好人一个,从来都不参与任何斗争,他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啊……”
吕云锦痛苦地抱着脑袋,耿家盛的死他并不在意,一个长史而已,就算死了他也可以让赫连山压下来,或者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真正在意的是赫连山,一旦没有了赫连家族的支持,他在凉城的势力已经微不足道了,更是会与吕家继承人这个位置越走越远,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吕大人既然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出去看一看。”沈清辞对于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轻笑着将那枚解毒丹捡起。
“哦,对了还有这个。”
看着对方如丢了魂一样踉跄着走出桃花坞,沈清辞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要想利用一个人,不单单要抓住对方的把柄,还要击溃对方的内心再送去温暖,像他这种言而无信之人,更是要彻底将其击溃,才能让其老老实实听话。
“不可能,不可能……”
吕云锦痛苦地走出桃花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如今距离吕家继承人的争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却偏偏他这个时候失去了背后的支持者,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吕大人,你怎么在这?”
“你们在干什么?”
吕云锦发疯似的夺过对方手里的告示,只是一眼便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