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种方法?”
“当然有!”
沈清辞吃饱喝足,心里也有了主意,淡笑道:“既然你不为名不为利,那就没必要做到高位上,就算是我能忍受,但其他人未必愿意,要知道刺史一职非同小可,几乎每年都要挑选一个时间述职的,但长史就不一样了。”
说罢,她轻点嘴角,顿了一下。
“我可以让你坐上凉城长史一职,负责凉州一切事务与百姓有关的事务,至于刺史一职,并不适合你,只要你不掌兵权,我倒是愿意让你留在这里。”
紧接着她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恒奇,淡淡道:“至于凉城刺史一职,我也会选一个信得过的人,这里的百姓过得太苦了,这也是我来到这的目的之一。”
恒奇的双脚已经站麻,但他仍挺直胸板,听到沈清辞的话他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表示道:“沈大人,不知您觉得我……”
他深知这件事情的概率不大,但他还是开口了,只因他不想让恒家再次陷入到掣肘当中,与赫连家族的争斗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尤其是恒远受到重创一事,更是让他升起了一阵危机感。
“可以。”
就在他不抱希望的时候沈清辞的话突然响起,他看着沈清辞,脸上露出了惊喜,沈清辞又补充道:“恒大人,恒家历经两朝,乃是名门望族,你又自幼生活在这里,对这里的了解要远比其他人多得多,但你若是想要做刺史一职,就必须放弃大部分家族产业,凉城是大夏的凉城,也是百姓的凉城,本官决不允许一家独大,若是你恒家把整个凉城的经济都垄断,那其他人又该如何生活呢?”
沈清辞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道:“本官念你恒家传承久远,故而不能像我在平州一样清理门阀,只要你能将凉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本官可以让你恒家占据凉城的三成产业,如果这个条件你不答应,那就免谈吧!”
“我愿意!”
恒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道:“只要沈大人能让我坐上刺史一职别说三成,就是二成都可以,我之所以与赫连家族争斗,只是不想让恒家被蚕食掉而已,大人在平州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所以恒家愿意放弃凉城内的大部分产业,支持大人的改革变法!”
“嗯,可以。”
沈清辞闻言也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继续道:“这件事情还不急,虽然我有能力帮你们解决问题,但凉城毕竟是在永州境内,很多事情都要考虑到吕家的感受,否则等我走后吕家还是不会放过这里的。”
“那……”
“放心。”
看着恒奇脸上露出的担忧,沈清辞却是微微一笑,早已想到了一个办法。
“恒大人,武公主,既然我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做到,不过这里还要有一个过渡期,如今吕家的人分散六城,目的就是夺取吕家继承人的身份,你们二人可以暂时先隐藏身份,表面全力支持吕云锦,暗地里却不必听他的,专心发展凉城即可,吕云锦那边我会亲自与他去说。”
见到二人微微点头,沈清辞知道这出好戏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当即站起身来,盯向了最后一人道:“刘和,你方才对我出刀,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身为凉城司马,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么?”
“扑通——”
“大人,小的知罪!”
刘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道:“城外那处养马场确实是小人所设,但小的可以保证,没有卖出任何一匹战马,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要暗中组建起一支自己的势力,目的就是想能肃清凉城周边的匪盗。”
刘和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等他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湿润,一谈到匪患这个话题,他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永州的匪患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利益,他们有些确实是一些流民无家可归组成的土匪,他们抢的大部分都是粮食,但还有一些披着土匪外衣的强盗,他们或是官员私下雇佣的打手,或是与永州境内大家有所关系的江湖人士,这里面鱼龙混杂,什么都抢,使得很多百姓都无路可走,只能走上同样的道路,很多时候我想要出城去剿匪都会受到各种阻拦,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铤而走险建造了那处地方啊……”
“心是好的,但方法有问题。”
见到对方承认,沈清辞也没有过多追问,嘱咐道:“圈养私兵、私藏战马皆是大罪,但念在你心系百姓且那批战马又被我收编,便既往不咎了,不过以后切记莫要再犯。”
“至于凉城周围的匪盗,本官会派人协助你一同剿灭,等雨停以后我会派人去找你。”
“是。”
“既然如此,大家就先散了吧。”
解决完了所有事后,沈清辞也不再多留,径直走下楼去,三人缓步走到窗边,看着沈清辞渐渐消失在雨雾里,随着她越走越远,身后跟着的人也越来越多,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提着酒壶的醉汉,还有各种形形色色之人……
“看来本宫所料没错,倘若今日没有与她和解,只怕咱们一行人都活不下来了……”
“沈公之女,果然名不虚传啊!”
恒奇轻叹一声,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让他震惊了,而沈清辞竟然能有条不紊一一解决,甚至就连他们的后路都已经安排妥当,这让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敬佩。
“虽然赫连山与耿家盛死了,但如今凉城内还是留有一堆烂摊子,武公主,既然您身份特殊,便留在这里好了。”
恒奇既然已经被内定为刺史,当即也没有什么顾虑,直接吩咐刘和道:“刘大人,如今州廨内还有不少人被关押着吧,借着这个由头,你便带着一队人马前去将州廨内的官员都审理一番吧,若是查出有问题者,直接将名单送到沈大人的手里即可。”
“而我则去处理山神一事,既然山神的身份已经确认,接下来便是要消除其带来的影响了,那所谓的祭山大典,也便不用举行了。”
……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沈清辞走出醉仙居后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尸体,就连血迹都被大雨冲刷干净,好像方才的打斗从未发生过一般,雨滴渐渐打湿了她的裙摆,湿漉漉的,但她却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几分惬意。
雨落万物生,这座被阴云覆盖着的凉城,如今也终于迎来了新生,花费了数日时间,她总算在永州境内站稳脚跟,接下来便是继续推进,直到将吕家彻底铲除,这片土地也就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