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我看未必吧。”
窗外的大雨越下越大，就在耿家盛人头落地之后，外面的厮杀声也渐渐止息，沈清辞耳朵微动，将外面的动静尽收耳底，精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面前的女子长得很是精致，鹅蛋脸高鼻梁，一颦一笑间还挂着小酒窝，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洋娃娃一般惹人怜爱，只是在这幅皮囊之下，却藏着一颗玲珑内心，这让沈清辞认真起来，淡笑道：“武公主还真是好算计呢。”
“本来本官以为，我才是这场风波中的黄雀，想不到却是为你做了嫁衣了，一连死去两位大官，造成的影响与后果非同小可，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到了我会来这里？”
武玲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等到桌子上的菜肴更新后，她再一次为沈清辞夹了一片鸭子，柔声道：“为了自己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并不想做笼中鸟盘中鸭，只是希望能将命运攥在自己手里，就像沈大人一样。”
“原本我的打算就是与赫连山合作，但随着事情的发展我发觉他这人并不可靠，一边享受我给他带来的资源，另一边又与吕家勾结，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不能让他势力做大，否则他只会变本加厉，更加过分。”
“所以我又找到了耿家盛，帮他改头换面，又暗中帮他走通关系，坐上了这凉城长史的位置，之所以选择他乃是我知道他们之间的嫌隙，本想让他们二人一明一暗，相辅相成的同时又能互相制衡，可惜耿家盛复仇之心太过急切，很多时候都不尽人意，导致这个过程很慢。”
“可我等不起，如今父皇的年岁越来越大，我那几位哥哥弟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等到父皇百年之后，大武必定也会像大夏一样分崩离析，届时外有强敌，内有纷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联姻和亲，但我不想就这样蹉跎一生，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武玲珑语气诚恳，就如同朋友聊天一样娓娓道来，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就在我不知如何继续进行时，突然听到了你在平州的消息，大刀阔斧的改革，血腥的镇压无一不在冲击我的认知，原来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所以我改变了心意。”
“知道你要来的消息，我借此机会慢慢蛰伏，对于他二人的争斗也不再插手，目的就是等待你的到来，因为只有你才能压下去刺史与长史一同死去的影响，如果是我出手，那么凉城也便没有了我的位置。”
沈清辞听着她的话，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是升起了些许波涛，乱世也好，盛世也罢，总有人会有所求，面前的武玲珑就如同顾望舒一样，想要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她比顾望舒还要执着与疯狂，竟然敢独自一人来到大夏境内，让沈清辞也生出了几分佩服。
“想不到公主能有如此谋划，倒是让本官刮目相看了！”
沈清辞轻抿一口温酒，轻笑道：“但你应该可以做得更好的，甚至可以不暴露身份就能让二人反目成仇，那今日又为何会选择这么做，并让刘和也跟着暴露呢？”
“他？”
武玲珑瞥了一眼刘和，缓缓摇头道：“他其实并不是我的人，他忠于的其实是凉城的百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受到其他三位的压制，很多事情他看在心里却无能为力，是我答应他将凉城掌握到手中后会利用我大武的农耕技术帮这里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他才会答应帮我。”
“没错，如今的大夏已经烂透了，永州的匪患已经持续多年，却始终没有见到有人愿意出手，就算去年来了一帮精兵，也只会围着海边的那几座大城晃悠，根本就不会选择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刘和声音冷冽，他是真的被大夏伤透了，宁愿选择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朝廷，这也是如今很多人的真实写照。
“咳咳。”
武玲珑轻咳两声，打断了刘和的话，继续道：“沈大人也不必迁怒于他，无论是大夏还是大武，百姓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我也是见到这里百姓的贫苦后，才决定帮助他们的，至于你刚刚的问题，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我知道沈大人还有后手，就算我不杀掉耿家盛，他也活不过今天，之所以这么做，乃是想让沈大人看到我的诚意。”
“哦？”
沈清辞饶有兴趣地半抬起头，询问道：“你想让我看到什么诚意？”
“沈大人，不瞒您说，我虽为大武公主，但我母后去世得很早，父皇又一心为朝，所以这些年来我的处境并不好，过得生活也没有多么华贵，所以我对权利是没有兴趣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凉城这个偏远地方，我若真是大武的卧底，大可去东境那些繁华的城市，我今日将全部的底牌展露，目的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未必是敌人，这是诚意之一。”
“至于第二点，则是需要沈大人点头，如果沈大人能将凉城交到我手，我保证会尽心尽力治理凉城，保证百姓衣食无忧，周围的匪盗也会清缴，不会做出危害凉城的事情。”
“那不可能。”
沈清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你我虽同为笼中鸟，但毕竟身份不同，大夏的土地不可能让大武的人治理，还请公主放弃这个想法吧。”
沈清辞话音一落，醉仙居的二楼也陷入了短暂的宁静，白玉儿握刀的手渐渐收紧，窗外吹来的水雾带着朦胧，使得这片空间内也多了一丝神秘色彩。
“呵呵，还是不行么？”
武玲珑精致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眼底也氤氲起一层水雾，她说的嗓子都要干了也没能打动沈清辞，她心里堵着苦，连口中的回甘都变得苦涩起来，但她并没有恼怒，毕竟换做是她，也不想让外族在自己的地盘下掌握话语权。
“那沈大人想要如何？是将我杀了然后像他们一样编个故事？还是想将我送回大魏？”
武玲珑直勾勾盯着沈清辞的眼睛，想从她的眼里寻求到一些答案，但令她失望的是沈清辞依旧面不改色，静静品尝着桌子上的佳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雨将屋内的光线又夺走了几分，不得不点起煤油灯照明才能看清，沈清辞就这么一口口吃着，灯光将她的脸照亮，另一半却藏在暗处，就如同她此刻心里面对的抉择一般，一边是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一边则是身为大夏子民的责任与使命……
“其实，这两种方法我都不想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