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嬷嬷还想拦，公主殿下可是千金之躯，让她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妥。
舒月蹙眉看她：“男的你也拦，女的你也拦，你到底想干嘛？”
别以为她是母后派来的她就不敢对她动手。
嬷嬷抿唇沉思片刻，最后还是侧身让路，放舒月进去了。
三个人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三座石像。
三人的手握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压抑的闷哼，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老天爷，晚棠一定不要有事啊。
三人在门外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哭声又响又脆，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院中凝结了一整夜的寂静。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第一声略轻一些，可同样的有力，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
产婆推门出来，满脸喜色，“恭喜……”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也不清楚到底谁是孩子爹。
但她很快稳了下来，继续说：“恭喜啊，是两位小公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谢同光第一个冲了进去，谢亦尘跟在他身后，萧靖辞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门里，停了一下，也迈步走了进去。
床上，江晚棠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可她的眼睛亮亮的。
她正低头看着旁边那两个襁褓里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婴儿。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崽崽的身上，像是要把他们的眉眼一笔一画地刻进心里。
虽然有点丑，但毕竟是亲生的。
谢同光的鞋都快跑掉了，衣角在风中翻飞。
他径直跑到床边，半跪在脚踏上，一把抓住江晚棠的手，声音又急又哑，憋了一整夜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晚棠，你怎么样？疼不疼？”
“要不要喝水？你……”
谢亦尘先是弯腰看了看那两个襁褓，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晚棠脸上。
看到她脸色苍白、额角的碎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却依旧弯着嘴角，像是在用笑意安抚所有人。
他心里一紧，像被人攥住了喉管。
谢亦尘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角，什么话也没说。
萧靖辞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情形，谢同光握着她的手，谢亦尘站在床尾。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心疼，一个温柔，自己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插不进脚。
他的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在窗边站定，目光越过两个人，落在江晚棠脸上。
两个小崽崽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像两只小猴子，可他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涨的暖流。
他不知这算不算初为人父的感觉，只是觉得，这个画面他不想错过。
舒月挤开谢家两人，大步走到床边，俯身抱起了其中一个襁褓，动作不算熟练，掂了掂分量，“你们两个别闹了，先让晚棠姐好好休息一下。”
她顿了顿，抬高了声音朝门外喊：“奶娘呢？将小公子抱下去喂奶。”
两个奶娘连忙应声，快步走了进来，从舒月手中接过襁褓，把两个小公子抱了下去。
她们的动作利落、温柔，显然已是熟手。
江晚棠看着两个小崽被抱走，心里终于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倦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三人也反应了过来，不敢再喧哗，自觉地退到了外间，让江晚棠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天光渐亮。
家里提前准备了四个奶娘，两个小公子一人两个，轮流照顾，江晚棠坐月子期间倒也不算太累。
每天清晨有人端来补汤，午后有嬷嬷替她按摩腰背，傍晚奶娘抱孩子来给她看一眼，她轻轻抱一抱、看看，又让人抱回去。
她虽然睡得零零碎碎，但身体恢复得很快，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三个男人也不敢轻易地来打扰她，希望她能养好身体。
于是他们三个男人都聚集在谢亦尘的厢房里，围着一张桌子站着，桌上摊着几本翻了又翻的书，诗词选、史记、山海经，五花八门。
三人手上各拿着一本书，绞尽脑汁要给两个小崽崽取两个好听的名字。
谢同光率先翻了一页，指着某一处：“我查了，谢家这一辈的字是‘承’，承恩、承泽，多好听。”
萧靖辞皱眉：“凭什么姓谢？”
谢亦尘：“那不然呢？”
萧靖辞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姓萧。”
谢同光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凭什么？晚棠是我娘子，孩子当然姓谢！”
萧靖辞抬眼看他，目光像刀，声音却平稳：“她生的孩子，与你们无关，凭什么不能随朕的姓。”
谢亦尘冷冷开口，像一把刀子扎进两人中间：“你们争什么，怎么也该我来定吧？”
两人齐齐道：“你滚！”
“反正姓萧我不认。”
“姓谢朕也不认。”
“要不我们去问问晚棠？”谢亦尘垂下眉眼，“她是孩子的母亲。”
她是最能做决定的。
而他们三个，都要往后排。
三人沉默片刻，谢同光率先开口：“去找晚棠。”
谢亦尘点了点头，萧靖辞也没反驳。
三人一起进了江晚棠的房间，她正靠在床头喝一碗红枣桂圆汤，看见三人进来，放下碗问道：“怎么了？”
谢同光把书放在床沿，斟酌着词句：“晚棠，孩子……姓氏的事，你觉得呢？”
萧靖辞站在床尾，声音沉稳：“你定。”
谢亦尘站在窗前，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她脸上，耐心地等一个答案。
江晚棠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生的孩子，自然跟我姓江。”
姓江？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是不行，毕竟是江晚棠的江。
他们都没有意见。
现在也不用再争了，就姓江！
定了姓氏，四人开始讨论名字。
江晚棠打开谢同光拿过来的那本《诗经》，一页一页地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