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尘站在他旁边，无声地对着烟花许了个愿。
萧靖辞站在桂花树下，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落在廊下那道身影上，看着她在烟火光辉里的侧脸，看了很久。
噼里啪啦的烟花放完，最后一束光在夜空中消散，只留下一缕青烟，慢慢散开。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零零星星的掌声和笑声。
江晚棠看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她揉了揉眼睛，转身回房休息。
剩下的人还精神得很，没有要睡觉的意思，齐齐回了客厅守岁。
舒月搬出了陈珑从京城带来的叶子牌，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来来来，打牌打牌，输了的贴纸条！”
她左手拉着陈珑，右手拉着千帆，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张砚站在她身后，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谢亦尘也被拉了过去，坐在舒月对面，拿起牌翻了翻，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靖辞也占了个位置坐下。
他是皇帝，他看谁敢不要命的赢他！
周叔坐在旁边看，手里抓着一把花生，偶尔插一句嘴，给这个支支招，给那个出出主意。
惹得舒月直跺脚，瞪他一眼，“周叔你到底帮谁！”
周叔嘿嘿直乐。
叶子牌打了好几圈，舒月脸上贴了三条纸条，陈珑脸上两条，千帆脸上四条，谢亦尘脸上最少，只有一条。
还贴在下巴上，像一缕白胡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而皇帝陛下快被贴满了。
他很气，福禄感觉到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但他又不好发火，毕竟是玩游戏。
舒月输了几局，看皇兄的脸色也不太好，嚷嚷着换玩法，把手里的牌一推，理直气壮道：“不玩这个了！我教你们玩斗地主！”
这个她会，但他们都不会，她总不能还输吧？
舒月把斗地主的规则讲解之后，自己当老师，六个人分成两局，她在旁边指导。
带着大家玩了几局之后她也算看出来了。
谢亦尘是真聪明，听了一遍规则就能融会贯通。
除了有时候运气差点，没有好牌会输，其他时候把对方手里有什么牌都算到了。
她作为现代人都还懒得算呢。
斗地主玩了几局，舒月又教大家玩起了JJ钓鱼。
玩法简单，一人分相等的牌，一人一张轮流出，相同的收走，牌变多，J收全部。
谢亦尘的手指修长，洗牌时动作很好看。
舒月运气不好，输得多了，开始耍赖，把牌藏在袖子里，被萧靖辞和谢同光当场抓获。
她没有半分心虚，往张砚怀里一倒，理直气壮道：“我这是战术。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战术啊？”
谢同光指着自己鼻尖，“我不懂战术？”
人言否？
当他那么多场仗都是白打的吗？
“我说的是打牌的战术，不是打仗的战术。”
“你这分明是出老千。”
“谁说的？”舒月转头看向张砚，“你看见了吗？”
张砚抿唇，在娘子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没看见。”
谢同光、谢亦尘、萧靖辞看他的眼神带着如出一辙的震惊，“妻管严！”
此言一出，张砚也急眼了，“你们还好意思说我？”
“你们不是？”
“哦，你们还真不是。”他眯了眯眼，“陛下和二郎还没妻子。”
这话简直是扎心，谢亦尘和萧靖辞瞬间悲愤不已。
张砚说的虽然是实话，但他们还是生气。
他们可以争宠，但说到底还是没名分。
“张砚！”
“你过来，朕今天打不死你。”
张砚把舒月护在身前，可怜兮兮道：“娘子，他们都欺负我，没天理啊。”
“好啦好啦，退一步海阔天空啦。”舒月摆摆手，忍着笑意道：“皇兄，你别生气哈。”
众人笑闹一番，牌局也散了，输赢已不重要，脸上贴的纸条还剩好几条，谁也没去揭。
刘婶端了一大锅酒酿圆子出来，热气腾腾的，甜丝丝的气息飘了满屋。
舒月第一个舀了一碗，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一萧二谢三人也各自端了一碗坐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安静地喝着。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新的一年到来啦。
新的一年，不如就想办法让晚棠娶了自己吧？
萧靖辞眼珠一转，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
过了元宵节，年味开始慢慢淡去，县城里的店铺复业，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正月十七的夜里，月亮被云遮住，子里静得只剩风声。
江晚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一阵钝痛从腰腹蔓延开来。
她睁开眼，愣了一瞬，随手摸了一把，羊水破了。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层叠着一层，从腰腹往下坠，又往上顶，搅得她冷汗直冒。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床单，扬声喊道：“刘婶儿，嬷嬷，我要生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各个房间的灯顷刻间都亮了起来，嬷嬷们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产婆进了房间。
刘婶带着翠儿等人烧热水，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谢同光披着外衣率先赶到正房门口，想进去看看，被守在门外的嬷嬷拦住，“侯爷，您不能进去。”
“她在里面疼，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我是她丈夫！”
嬷嬷是宫里来的，最是守规矩，寸步不让：“产房血腥，男子不得入内，这是规矩。”
谢亦尘也匆匆赶到，他的衣领还敞着，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
萧靖辞最后一个到，他站在门口，目光穿透那扇紧闭的门，像要把它看穿。
他上前两步，走到廊下，被嬷嬷伸手拦住。
“让朕进去。”
“陛下，您是天子之躯，产房污秽，不能进。”
“你！”萧靖辞气急，拦谢同光就算了，连他也拦？
“你信不信朕砍了你的头？”
嬷嬷背脊挺得笔直，“就算陛下砍了奴婢，奴婢也不能让您进去。”
“你……”
“好啦别吵啦。”舒月打了个哈欠走过来，“我进去看看，你们就先在外面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