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朗和元月仪对视一眼,齐齐失笑,
又一起看向那官道上,策马远去的姑娘。
“谢韶川会喜欢她,很正常。”
元月仪有感而发,“简单而赤忱,与众不同……”
蒋培的心思她都很能理解。
至于周泽安,她先前觉得那厮只是利用边月抵抗和宋敏柔的婚事,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周泽安是不是也动了心思,
一面忍不住靠近,一面想抵抗婚事?
她忽然又看谢玄朗。
谢玄朗原还盯着官道尽头,而她这目光实在扰人,忍不住回头,就对上一双无比幽深的眼,莫名道:“看我做什么?”
元月仪幽幽:“你为什么不喜欢边月?”
“什么?”
谢玄朗皱眉。
“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元月仪捏着谢玄朗的手,贴近了点儿。
甜香扑鼻,谢玄朗眸子一黯。
就听元月仪低声念,“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能骑马射箭打仗,和你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你怎么就没喜欢上这么优秀的姑娘?”
谢玄朗:???
“回吧。”
“说说呀!”
“回。”
谢玄朗直接捞着她横抱起,走了两步见元月仪还要问,忽然嘶了声,猛地停住。
元月仪定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
谢玄朗木着脸一个字都没有,直接抱她上了马车,吩咐出发。
元月仪反应过来,窜上前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捏他的脸,
“好呀,你敢吓唬我?快说,必须说!”
“……”
谢玄朗无奈,捉着贴上来的细腰把人抱起,吻就落下去,
元月仪左躲右闪,手去捂,
“别想蒙混过关。”
最后磨得两人都是气喘吁吁,
谢玄朗翻了身,将元月仪扣在车壁上,捉着她双手按在她头顶,眸子深得像是不见底的黑洞,“根本没把她当过女人。”
小时候不懂什么男女之防,混在一起什么恶事没做过?
大一点儿懂了,
看着边月,把她当男人还能过得去,
要是当女人那简直是噩梦。
怎么可能喜欢上?
“问这种一点道理都没有的问题……”
青年贴上去,
不轻不重研磨着元月仪的唇和脸颊,
“以后除了我,不许和人太亲热……女的也不可以!”
元月仪侧脸躲着他胡来,
“那我母后呢?万一以后我们生下女儿呢?”
谢玄朗忽地停下所有动作,捏在元月仪腰间的手缓缓挪移,按上她小腹,眸光幽沉睇着她。
“这么看我干嘛?”元月仪瞅着他哼道,“现在可没怀,别多想……你伤了多久了,都没有过几次……怎么可能怀得上……”
“避子丹……”
谢玄朗喉咙滚动,声线暗哑,迟疑地说,“岳钊说避子丹也用作女子调理身子,你先前服……是为调理还是、为……”
他说不出来。
其实生孩子的事情他并没有想过。
只是那时骤然听闻避子丹,觉得被忽视,被她排除在外才怒不可遏。
后来一直想问,
可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不知怎么说到这儿,问题也顺势出了口。
元月仪幽幽瞅了他一会儿,贴在他怀中不吭声。
谢玄朗很想要个答案,
可两人这样的如胶似漆,那个答案又显得并不重要,
追着问,倒是有点儿自己钻牛角尖。
“就不告诉你。”
元月仪忽然瓮声瓮气,
“反正你已经认定过,质问过,现在又有什么好说的……翻旧账真没意思,是吧?”
谢玄朗喉间一紧,
才要说什么,元月仪毫无预兆就转了话题,
“谢韶川怎么回事,今天竟然没来送边月,不是爱的紧么?”
“……”
谢玄朗被吊得不上不下,
半晌,男人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坐好,捞着怀中女子抱在自己膝头,整张脸埋入她颈窝,
“他在的。”
“嗯?”
“城楼上,鼓后面……我们出城的时候他就在,我们回的时候他还在。”
元月仪:……
所以躲着目送?
怎么也是喜欢背后做事自我感动么?
不露面,不说话,谁能知道你付出多少?
可……
感情的事情就是那么微妙。
说一千道一万,有的时候毫无益处,只会徒增烦恼和痛苦。
“皎皎,”
抱着她的男人忽然低沉开口,“不止是边月,别的女子我也毫无兴趣,不管你信不信……我大约是专为你而来的。”
热气洒在元月仪颈窝,
她身子微不可查颤了颤,轻轻捏紧了丈夫身前的衣裳,唇角一翘又一翘,嘴上却冷哼,
“花言巧语!”
……
边月带着人奔出二十多里,
临近午时,寻了个小镇吃午饭,
路上那解酒茶喝了好几次,现在早已感觉不到头疼。
她宝贝似的捧着那水囊看了好一会儿,又抱起来贴着脸蹭了蹭,怀念了会儿那位又香又软的公主殿下,
“姑娘,你的鞭子。”
随从上前来,递过边月的红鞭。
她随手接下就要往腰上盘,眸子却是一眯。
红鞭鞭柄上,坠了一个极小巧的月牙形坠子,水头极润,
以前没有这个东西。
随从也瞧见了,呵呵笑着说:“这小玩意儿还挺别致的,鞭子捏在手上,这小东西正好垂在虎口,也不影响施展。姑娘从哪儿找来的?
就是挂在这儿感觉挺不安全的,
这么稀罕,丢了就可惜了。”
边月手微微张开,又握紧,连着那坠子一起,把鞭柄握在掌中。
醉意迷蒙间听到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响起,
能不能原谅我……我给你欺负一辈子,绝不还手。
……
边月离开后,京城的一切照旧。
长公主府又沉寂下去,那半月三场宴会如昙花一现。
元熠全身心投入和火罗人的外交事务中。
赫连柔娥与赫连野兄妹好像也变安分了。
半月后,端慧郡主的病情有了变化……
人倒是醒了过来,能吃能睡能说能笑,
可她,糊涂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谢玄朗第一次回京的时候。
太医和岳钊看过后,齐齐摇头。
元月仪不必听他们多说,就知道这大约是阿兹海默。
“灿儿是我亲手带大的,脾气秉性我最是了解,虽说比你小了点儿,但与你绝对相配,这就让府上准备,你们马上完婚!”
病床上,端慧郡主一手拉着谢玄朗,一手拉着杨灿,
要把两人的手握在一处,
元月仪就站在雕花的月亮门外面,微挑眉梢看着。
杨家的其他男男女女们则偷偷看着她。
里头,谢玄朗把手抽走,反握住老郡主枯瘦的手,认真又耐心,“外祖母,孙儿已经成婚了,孩子都很大了,等他下学,孙儿带来给您瞧。”
“你怎么就成婚……”
“是真的。”
杨静云在一旁,从杨灿手中捉走端慧郡主另外一只手,“您睡了一觉,把一些事情忘了,子明真的成婚了,现在妻子就在外头。”
“那、那我看看?”
元月仪便缓步上前。
端慧郡主朝元月仪伸出手。
杨灿垂了眼,自觉将床前位置让开,
“呀,好漂亮的姑娘呀,你们说她是……”端慧郡主牵住元月仪,看看谢玄朗,又看看杨静云,视线最后又落元月仪脸上,
“公主。”
谢玄朗轻扶元月仪肩膀,“长公主。”
“啊,我知道了!”
老郡主忽然眼睛一亮,“是皎皎,我想起来了,皎皎还是我帮着这臭小子哄回来的呢!”
众人都愣了愣,
这是真想起来了吗?
可下一刻,老郡主又丧了脸,
“我真真是老糊涂了,灿儿我是要定给韶川的,我怎么病糊涂乱点鸳鸯谱,来来,川儿,灿儿,你们过来!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谢韶川此刻就在后面站着。
元月仪和谢玄朗对视一眼,默默起身。
谢韶川和杨灿便再次来到老郡主面前。
老人牵着他们的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们成婚吧,马上就准备,成婚,祖母想抱曾孙,来人啊——”
谢韶川脸色不好,却只能忍着,好声好气地劝。
老人追问:“你成婚了吗?”
见他摇头,老人又问。
“那你定亲了吗?”
问完又问杨灿,“灿儿呢,你成婚了?你定亲了?”
看着两人齐齐摇头,她拍板定案,“那不就行了?就这么定了。”
谢韶川想说什么,被母亲杨静云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又哄了老人好一阵子,老人喝了药睡下,一群人都到外头去,大房的李夫人忽然说:“容我说句不该说的,婆母现在病情反复,
老人家病倒之前心里就一直念着灿儿的婚事,
不如现在办场喜事冲一冲,老人开心了,或许那病就好了。”
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到了谢韶川和杨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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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作者菌现在没存稿了,写的多的话也怕质量问题,希望每天尽量再12点前更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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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现在已经进入大后期了,我看铺的cp也差不多了,大家有没有想着重看的,可以酌情多放一点内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