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韶川双眸豁地一张,竟被这粗暴的吻弄得失笑。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她按在门板上,掐着脖子这样狠狠亲。
她也是喜欢他的,定然是。
谢韶川没有挣扎,反而低头配合着,任由那醉酒的姑娘胡作非为,
可她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不松,还将他当仇人似的十分用力,
谢韶川被掐的咳了两声,
下一瞬,舌尖就被狠狠一咬,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儿……”
谢韶川那尚且自由的手捏上怀中人腰间,沙哑的声音里沁出无奈,
“你这是要弄死我吗?”
“嗯?”
边月眯着朦胧醉眼盯着他一阵儿,又看看自己锁喉的人,半晌,她的手移去他颈后,箍着谢韶川的脖子用力一捞,迫他低头,
醉汹汹的姑娘,唇便贴上他耳畔,
“你这个烂人!仗着我心软就欺负我,你一直在欺负我!”
话说得咬牙切齿,
可酒气喷薄,调子又醉又软一塌糊涂,人还站不稳直往谢韶川怀里栽。
“没有,我真没想到你看不出我的伪装……”
谢韶川又咳了一声,无奈地抱着她,低头吻她的耳朵,
“知道你要和大哥回京城,我半个月都吃不下、睡不好,想见你又怕见你,我甚至想了几十种解释、想好了你万一生气我要怎么哄你……
可你不认识我。
却客客气气唤我二公子。
我以为你是生了气,故意那么喊我不想认我,又急又慌又是大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
可后来发现你是真的认不出我,我气坏了……”
怀中姑娘却脑子昏昏,胡言乱语起来,
“谢韶川,你怎么这么香……”
边月脸颊靠着青年颈项,蹭啊蹭,贴啊贴的,还用力嗅了嗅,
“还好凉……好舒服……”
“……”
谢韶川闭了闭眼,捞着她的腿弯将人抱起,
边月双臂都箍上青年脖子,眼儿半睁半闭,没力气了似的。
可当被放到床上时,她忽然睁开眼,
似乎有瞬间清醒,一把攥住谢韶川肩头的衣裳,猛力将他扯得跌向床内侧,而后不由分说就趴在他身前,双手极用力地按住他肩膀,
朦胧的醉眼里一簇簇火苗跳跃。
谢韶川心头一跳,“月儿……”
“谢韶川,我这个人素来有仇必报,你欺负了我,我就要欺负回来!”
边月恨恨说罢便低头,
比先前更加凌乱胡为的吻落下来,甚至去扯谢韶川的衣领,
恶狠狠的话语细碎吐出,
“我要把便宜都占回来,我还绝不会对你负责,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谢韶川才要戏谑两句,就感觉有凉凉水意滴在自己脖子上,身子一僵,
“我道歉……”
“谁稀罕!”
边月蛮横,胡乱地吻着,语气逐渐哽咽,“我以为和你同病相怜……我把你当那么重要的人,我日夜盼着你再来……”
更多的泪水砸到谢韶川脸上,颈间,
他慌得手足无措,把她抱紧,“对不起……对不起月儿……我被事情耽搁了,我也想过给你写信,可我怕信中说不清楚……”
边月已醉得混乱,
她趴在谢韶川身前,整张脸糊满了眼泪,哭得一抽一抽,
不知道是忘了怎么“欺负回去”,还是不会往后,
“谢韶川我不要你……”
“我只想要那个霍九……可他是假的……我讨厌你……”
*
晨风里带着潮气,像是夜里落过雨。
淡金的光漫过城门、外头那长长看不见尽头的官道,又沁着温凉。
边月牵着马停在城门外。
宿醉整晚,今晨起来头就跟被人用重物砸了一顿似的,
哪怕到了现在,也有点微微刺痛。
“这些带着。”
元月仪递给她一个行囊,又递一只水囊给她,
“里面装了一壶解酒茶,路上喝。”
芒果低声道:“昨儿公主睡前专门吩咐人熬了整晚,今天一早又吩咐我仔细灌好的……而且这水囊也是专为姑娘准备的。”
边月低头一看,
水囊皮制十足细软,形状扁圆十分讨喜,收口处用银钮,系绳则是五彩丝绦。
最别致的是,上面不知用什么绘了一幅奔马踏云图,瞧着古朴又考究,
马鬃被晨光一照熠熠生辉,
马的眼睛应是用的宝石……
她属马,
还曾与元月仪念叨在西境军中时所用器物十分粗糙,又聊起西境之外胡商和异族人用的水囊十分精致,还以各种图画做外饰……
她说有机会她也做个漂亮的水囊挂腰上,
不过随口闲聊,她自己都忘了。
没想到元月仪却记着,
为她准备这样漂亮的水囊,还贴心为她准备了解酒茶……
边月喉间一紧,眼眶微热,
“公主……”
她忽地张开双臂抱住元月仪,声音闷闷地,“我昨晚说错话啦,我不是交不到女子做朋友,公主就是我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
元月仪眉梢微挑,大大方方回抱她,
她还进入“女朋友”的角色,黏糊糊地说了一番话。
“哎……亏得你想通,现在与我说了这些话,不然我要绞尽脑汁琢磨自己哪里还做得不够,让你说在这京城交不到女朋友呢,”
她顿了顿,又低声念,
“昨晚就想了半晚,都没怎么睡好。”
边月懊丧,“怪我怪我怪我……等会儿回去公主好好补眠。”
站在一旁的谢玄朗:……
“嗯……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难解之事,记得先前和你说过的联络办法,不管怎么样,安全是最要紧的,记住了吗?”
边月重重点头,抱着元月仪的手臂又紧了紧。
心里可后悔了,
怎么以前没大着胆子多和公主在一起呢?
有权有势有钱有地位,
关键还这么香这么软这么温暖,
呜呜呜……
岳钊说的不错,老大嫁的太好了。
她抱着元月仪不松,眼睛瞟一旁谢玄朗,压着羡慕嫉妒恨,小声交代:“老大回去好好给公主暖榻,要把公主照看地舒舒服服的,
等我回来公主要是瘦点儿,我可要与你算账。”
谢玄朗:???
无语笑了。
本来因为对她关注太少,心里还有点儿愧疚,
这下彻底翻篇,
连酝酿了好一会儿的送别的话也不想说,
只冷淡道:“快点走!”
边月鼓了鼓腮帮子,
她差不多是从十岁就跟着父亲在谢玄朗身边,不说是肚子里的蛔虫,也算是了解这人,
瞧着他那冷飕飕又不耐烦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抱着他的公主让他不爽了。
那必须叫他更不爽一点!
“公主我会很想你的,路上要是遇到好吃的好玩的,我能帮你带就帮你带,要是不能带的,我记下来,回来和你说,
然后我们看看能不能找时间再去故地重游,
公主你也要想我啊,
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元月仪就拍着她,也是恶趣味发作,兴致勃勃做“女朋友”该做的事儿,
“放心吧,我也会想你的,路上要用银子就拿我玉佩去暗桩取,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边月哈哈大笑,
“公主真是最可心的人儿了,”
“你也是。”
“……”
谢玄朗:这对话怎么这么不对味?
他面无表情上前,一把攥着边月手把人撂一边,“别耽误出发时辰,”
又捞着元月仪肩膀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一本正经温声:“早上挺凉的,别受寒。”
元月仪但笑不语。
边月直接翻了个白眼,
“小气鬼!”
倒是也果然不再磨蹭了。
“那我就走了……公主和老大你们好好保重!”
元月仪和谢玄朗神色也郑重起来。
谢玄朗忍不住交代,“务必要小心,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去找那个人。”
“知道啦!”
边月翻身上马,提着缰绳,
“我真走了,等来年回来时,希望能看到老大和公主有小孩,我来帮你们带,最好是个姑娘,我带成和我一个样的,哈哈哈哈……”
话落,也不等他们二人反应,直接一挥马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