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此人所拥有的一切,伊始都来源于【野心】二字。
而她此人迷人,也正迷人在这一抹野心。
虽她也能瞧出痴奴和陈唯芳......
甚至是襁褓中又摆出一副小臭脸的元隆,都不太情愿她离去。
不过,杜杀女到底还是顺利踏上了折返苍城的道路——
冬寒散尽,万物逢春。
天光悠缓,风蕴温仁。
杜杀女一路归途安稳,车马缓缓前行,不急不躁,任由车身平稳颠簸,载着她奔赴归途。
车帘被侍从轻轻挑起,清风顺着帘缝灌入车厢,拂去一路风尘。
杜杀女倚在车壁上,抬眸望向窗外沿途景致,入目皆是初春新生的光景。
道路两侧栽种的成片桃树,熬过一整个寒冬的枯寂,枝桠之上尽数抽生出细碎的嫩芽,浅绿嫩红缀满枯枝,层层叠叠,褪去了冬日的萧瑟荒芜。
路边荒芜一冬的草地也缓缓复苏,冒出密密匝匝的新绿草芽,浅浅铺在泥土之上,温柔铺满沿途阡陌。
沿路乡野已然褪去冬日的沉寂,渐渐恢复生机与烟火气。
此时尚未到正式春种之时,沿途劳作的百姓已然走出家门,趁着开春回暖的好时节打理田地。不少农户手持农具,俯身于田间,有序翻整冻土,将越冬板结的泥土细细翻开。
还有人引着沟渠活水,缓缓浇灌田地,为后续农时做好筹备。
往来百姓步履从容,劳作有序,田间地头处处是鲜活的动静,一扫冬日的冷清死寂。
马车一路前行,渐渐驶入城中地界。
苍城历经冬日蛰伏,春日回暖之后,市井烟火气尽数复苏。
沿街商铺尽数敞开铺面,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街巷间人声细碎,车马往来有序。
街边摊贩陆续出摊,排布整齐,街巷热闹却不嘈杂,繁华却不纷乱,处处是安稳鲜活的人间光景。
相较于州府官署的森严紧绷,城中这番松弛热闹的烟火景象,格外让人舒心。
一路览尽春日景致,车马行至府邸门前,缓缓停稳。
侍从率先落地,安放好脚踏,抬手掀开车帘。
杜杀女微微俯身,迈步走下马车,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路奔波的疲惫悄然散去。
抬眸望去,自家宅院一如往昔,院墙规整,院门整洁,庭院布局、陈设景致与往日别无二致,没有半分变动,安稳沉静,自带一番温润妥帖的气息。
府中仆从经历上一次清洗,比上次杜杀女大发雷霆时要稳重的多。
如今所有人各司其职,见女主归来,纷纷躬身行礼,举止恭敬有序,府中秩序依旧如常,不见丝毫慌乱松弛。
杜杀女微微颔首示意,迈步而入,目光下意识扫向院中,目光落处,一道熟悉的温润身影静静端坐......
正是鱼宝宝。
春日暖光透过院中的枝叶缝隙,轻轻落在他的肩头与发间。
他依旧坐在往日常坐的石凳之上,身姿松弛柔和,没有半分拘谨。
手中正执着细木与小巧刻刀,低头专注地做着活计。
他此番制作的是孩童玩耍的精巧小玩具,指尖动作轻柔细腻,运刀细致稳妥,每一处纹路都打磨得圆润精巧,耐心十足。
鱼宝宝眉眼舒展,神色开朗温柔,眼底盛着浅浅的暖意,周身气质干净温润,与院中融融春光相融相合。
他全然沉浸在手中活计之中,神态安然恬静,不争不扰,安稳静好。
这般温柔纯粹的模样,直直撞入杜杀女眼底。
杜杀女素来知道,鱼宝宝此人,是很不一样的。
但再一次见到时,还是想感慨,鱼宝宝,确实是很不一样。
什么权力,算计,公务,野心.......
至始至终,好似都难以侵染他半分。
杜杀女只要看他一眼,在州府周旋公务、处置琐事、应对各方人事的紧绷心绪,便瞬间就尽数消融。
不一样。
不一样。
鱼宝宝和痴奴,到底是很不一样的两种人呐。
饶是杜杀女素来冷硬果决的心肠,此时也不由得软化些许,心里飘满妥帖暖意。
杜杀女不再有半分迟疑,快步抬步上前,步履轻快,只剩归家的松弛。
她径直走到鱼宝宝身后,俯身稳稳捂住人眼睛,将人从身后拥入怀中,笑道:
“猜猜我是谁?”
鱼宝宝被骤然抱住,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边漾开温柔笑意,顺势放松身形:
“哇!是妻主!(〃'▽'〃)”
“是妻主回来看我了对不对!!!(〃'▽'〃)”
春日暖阳落满二人周身,庭院安静静好,只剩寻常夫妻间的温柔缱绻。
杜杀女将人松开,笑着亲了人额角一下:
“对,是我!”
“你这是在做什么?”
鱼宝宝被亲了一下,一下子幸福地都迷糊了:
“按上次信中给妻主写的,给咱们家乖崽做玩具呀!”
“小爱做了很多,就等妻主什么时候回来拿呢!(〃'▽'〃)”
鱼宝宝总是这么快活,若是放在平时杜杀女见他快活,一定十分开心。
然而今日,这笑容着实晃了杜杀女的眼。
毕竟,若是杜杀女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信是痴奴念给她听的。
陈唯芳当时也在旁,核对着白立人从广州府送来的奇珍异宝,当即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元隆有那么多宝物,谁稀罕他的三瓜两枣’。
说实话,听到这话,说是心里没有一点儿难受,那肯定也是假话。
可这都是杜杀女自己的选择,她自己选择两位夫婿的弊端,饶是隐约意识到有苦果,那也得咽下。
杜杀女心中叹了口气,伸出手轻抚鱼宝宝的眉眼,没有应这话,只是问道:
“你用晚膳没?没吃就先歇歇,等会儿再忙。”
“对了,话说表哥在家吗?”
鱼宝宝牵着杜杀女的手,一边快快乐乐将众多玩具装箱,一边道:
“本该吃的,今天刚好不饿,延后了一些,没想到妻主今天刚好回来了!正好一起吃!”
“至于表哥,应该还没,他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练兵,天黑才回家......诶!表哥回来了?”
杜杀女顺着鱼宝宝的呼声抬眼望去,猛地对上一对在门口探头探脑正在分别的男女。
四人面面相觑,与这头茫然的鱼宝宝,那头骤然紧张的余略与赵芸娘不同,杜杀女堪称吃到了个惊天大瓜:
“哟,什么练兵......原来是小情侣约会回来了?”
? ?傻白甜夫婿的日常——
?
早上:吃饭,想老婆。
?
中午:吃饭,干活,想老婆。
?
晚上:干活,吃饭,想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