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晨曦微露,号角声再次吹响。
朱敛跨上战马,率领五万大军再度拔营。
铁甲洪流顺着官道,向着东北方向滚滚而去。
又经过了两天的急行军。
男主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沙河驿。
这里,已经是距离山海关最近的一处大型驿站了。
这一路行来,倒是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沿途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击和袭扰。
毕竟,大明历代朝廷对关宁锦防线都十分重视。
从北京城出来,途经通州、蓟州,再到山海关、锦州。
这之间修筑的官道,都十分的平坦且宽阔。
足以容纳大军并行,粮车和辎重车也能顺畅地通行。
沙河驿外,五万大军迅速散开,安营扎寨。
一顶顶帐篷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旷野上立了起来。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
赶了几天路的士兵们都已经疲惫不堪,营地里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营帐间穿梭。
朱敛坐在中军大帐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
“去把孙传庭叫来。”
朱敛对门口的亲卫吩咐道。
不多时,孙传庭披甲挑帘而入。
“皇上,您找微臣。”
朱敛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距离山海关越来越近了,科尔沁的那八千骑兵始终没有露面。”
朱敛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孙传庭立刻站直了身子。
“皇上是担心,建奴或者蒙古人会来偷营。”
朱敛点了点头。
“朕叫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今晚,你亲自去组织巡营。”
朱敛站起身,走到帐门处,看着外面深邃的夜空。
“各营的防务必须严密,弓弩手要上满弦,火铳手要备好火药。”
“另外。”
朱敛转过头,看着孙传庭。
“在大军营寨的外围,多布置一些斥候。”
“把人给朕撒远一点,至少要放出二十里。”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鸣镝示警。”
孙传庭抱拳领命。
“皇上放心,微臣这就去安排,今晚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大营。”
说完,孙传庭大步走出了营帐。
夜更深了。
沙河驿外的风有些大,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朱敛和衣躺在行军榻上,连铠甲都没有卸。
长剑就放在手边。
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浅眠,以恢复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了凌晨时分,整个天地都陷入了最黑暗的时刻。
突然。
一阵杂乱的吵闹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朱敛的耳朵。
紧接着,是战马的嘶鸣声,以及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
朱敛猛地睁开眼睛,从榻上一跃而起。
他一把抓起手边的长剑,大步冲出了营帐。
营地外围。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有火光在闪烁。
火把的微光在风中疯狂摇曳。
凄厉的喊杀声,隔着几道营栅,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朱敛握紧了剑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就在这时。
孙传庭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匆匆朝着中军大帐赶来。
“皇上。”
孙传庭满头大汗,但神色还算镇定。
朱敛迎了上去,沉声询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敌军。”
孙传庭立刻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回皇上,有大批人马借着夜色,前来袭扰我军大营。”
“看他们控马的姿态和使用的兵器,应该是蒙古骑兵。”
朱敛的眉头瞬间倒竖。
“是科尔沁部的人马吗。”
孙传庭摇了摇头。
“夜色太暗,暂时还无法确认是不是科尔沁部。”
“不过,看人数,大约有两三千骑。”
朱敛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战况如何,营门可有失守。”
孙传庭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
“皇上圣明,神机妙算。”
“因为睡前得到了皇上的警戒,微臣早已在外围布下了重重斥候。”
“对方还没有靠近大营,就被我们的暗哨发现了。”
孙传庭站起身,指着火光闪烁的方向。
“将士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弓弩和火铳严阵以待。”
“那群蒙古骑兵刚刚冲到营寨前,还没来得及放火,就迎头撞上了一轮密集的火铳齐射。”
孙传庭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
“他们丢下了数百具尸体,连营寨的木栅栏都没摸到。”
“对方根本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朱敛听到这里,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夜幕。
“那他们现在人呢。”
孙传庭抱拳回道。
“一击不中,他们便立刻掉头后撤了。”
“现在,我明军的骑兵营已经出营,正在紧紧咬着他们追击。”
听到孙传庭说明军骑兵正在追击。
朱敛的眉头猛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知道,这绝对是科尔沁部的人马。
前几天收到黑云龙的军报,他就已经猜到对方要搞事。
八千科尔沁骑兵在遵化一带游弋,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反常的事情。
今晚驻扎的沙河驿,是抵达山海关之前的最后一站。
如果他们再不动手,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彻底不对劲了。
所以朱敛才特意叮嘱孙传庭提前做好了重重防备。
没想到,对方还真的顺着他的预判一头撞了进来。
“立刻传令,鸣金收兵。”
朱敛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过头看向孙传庭。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厉。
“把追击的骑兵全部给朕叫回来。”
孙传庭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解。
“皇上,敌军刚刚遭遇重创,阵型已乱。”
“正是我军骑兵掩杀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啊。”
孙传庭急切地抱拳说道。
“这个时候退兵,岂不是放虎归山。”
朱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对方是真的来袭营的吗。”
孙传庭被这句话问住了,神情有些错愕。
朱敛转过身,望着夜幕中渐渐远去的火光。
“对方早就知道朕亲率了五万新军主力出关。”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八千骑兵。”
“区区八千人,就敢来冲击五万大军防守森严的营寨,这是来决战的吗。”
朱敛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孙传庭的心头。
“他们这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或者说,是来故意恶心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