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在士兵们的面前缓缓踱步。
朱敛仔细地端详着这些即将跟着自己去塞外拼命的汉子。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方阵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
此人面容粗犷,颧骨高耸,眼神中透着一股如同孤狼般的狠劲。
朱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认得这个人。
这正是当初被他亲自从陕西招安,并安插进新军的李自成。
朱敛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旁的亲卫。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李自成走去。
周围的士兵看到皇帝亲自走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李自成自然也看到了直奔自己而来的皇帝。
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卑职,参见皇上。”
朱敛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不错,身子骨比在陕西的时候更结实了。”
朱敛上下打量着李自成身上的铠甲。
那是大明校尉级别的军官才能穿戴的明光铠。
“看来,你这一年多在新军里,没有虚度。”
朱敛主动开口恭喜他。
“能爬到校尉的位置,证明你有点真本事。”
李自成那张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皇上当初的告诫,卑职一字不敢忘。”
“这一年多,卑职在军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天拼了命的操练,跟周围的兄弟们比拼。”
李自成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对战斗的渴望。
“卑职能当上这个校尉,全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绝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朱敛满意地点了点头。
“卢象升和孙传庭这两个人,带兵如何。”
李自成听到这两个名字,眼中露出了一丝敬畏。
“两位大人治军极严。”
“他们跟卑职说了,在新军里,校尉就是平日里操练能升到的顶天了。”
李自成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要再往上面升,去当千总,去当游击将军。”
“就只能去战场上,拿建奴的脑袋来换。”
朱敛大笑了一声。
“好,说得好。”
“军人,就该在战场上拿命去搏前程。”
朱敛转过身,目光扫向站在李自成周围的其他几个校尉。
“你叫什么名字。”
朱敛指着一个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军官问道。
“回皇上,卑职王二,以前是个打铁的。”
朱敛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你呢。”
“卑职赵四,以前在河南种地,后来遭了灾,逃荒来的京城。”
朱敛连续问了七八个人。
无一例外,这些凭借实力站到校尉位置上的军官,全都是最底层的苦哈哈出身。
他们没有世袭的军职,没有错综复杂的家族背景。
朱敛转过身,看着他们那一双双清澈且炽热的眼睛。
“朕建立的新军,定下的晋升规矩,你们觉得公平吗。”
“公平。”
校尉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吼了出来。
王二激动得脸颊通红。
“皇上,以前在卫所里,当官的都是世袭的。”
“咱们这些军户,一辈子就是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奴隶。”
“但在这里,咱们只要有本事,只要敢拼命,就能往上爬。”
朱敛猛地转过身,面向着整整六万大军。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都听见了。”
“朕的新军,不看你爹是谁,不看你出身是富贵还是贫寒。”
“朕只看一样东西。”
朱敛指着辽东的方向。
“那就是你们的刀够不够快,你们的胆子够不够大。”
六万大军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皇帝的身上。
“这一次去辽东,就是朕给你们所有人搭建的戏台。”
“那里有皇太极的八旗精锐,有大明最凶悍的敌人。”
朱敛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煽动力。
“只要你们有本事,只要你们能杀敌立功。”
“这军中的将军之位,甚至是统帅的印信。”
“朕都可以毫不吝啬地赏赐给你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六万将士胸腔里的热血。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年代,皇帝的这个承诺,等于给了他们打破命运枷锁的锤子。
“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便在京城外炸响。
“万岁,万岁。”
声浪一阵接着一阵,震得城墙上的灰土都簌簌往下落。
那些站在远处的文臣们,一个个脸色苍白,被这股狂热的军心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朱敛双手下压,示意大军安静。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战马旁,翻身跨上马背。
“黑云龙何在。”
朱敛大喝一声。
一员铁塔般的猛将立刻策马从阵中冲出,来到了朱敛面前。
“末将在。”黑云龙声如炸雷。
朱敛冷冷地看着他。
“朕给你一万新军精锐。”
“抛弃所有辎重,不要带重炮,也不要带多余的粮草。”
“你们做前军锋刃,立刻开路。”
“用最快的速度,给朕赶到山海关。”
朱敛把手中的一份令牌扔给了黑云龙。
“在山海关固守,等着朕的主力大军。”
黑云龙一把接住令牌,眼中凶光大盛。
“末将领命。”
黑云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猛地拨转马头,高举令牌。
“前锋营,跟我走。”
一万名最精锐的轻步兵和部分骑兵,立刻脱离了主阵。
他们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官道,朝着东北方向席卷而去。
漫天的尘土遮蔽了天日。
朱敛目送着黑云龙的部队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侧的孙传庭。
“传庭,咱们也该动身了。”
孙传庭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剑柄,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敛夹紧马腹,带着孙传庭一起来到了剩下的五万大军阵前。
五万双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最高统帅的最后指令。
朱敛抽出尚方宝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将士们,锦州的兄弟在流血。”
“建奴的铁蹄在践踏大明的土地。”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朕与你们同生共死。”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朱敛将长剑狠狠地向前一挥。
“全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