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赢烈率大批赢氏精锐赶到。
他一身玄甲尚带战痕,隔着老远,望见怀瑾安然无恙时,紧绷了一路的面色终于松缓下来。
赢烈先向秦仙儿与那灰衣老者郑重拱手,腰身弯得极低:赢氏赢烈,代全族谢过仙秦诸位出手相救。此番恩情,赢氏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灰衣老者微微颔首,未置一词。秦仙儿摆了摆手,笑道:赢将军客气了,怀瑾是我朋友,应该的。
随后,赢烈出手,以神魔之力逐层解开秦时与怀瑾身上的封禁。他动作极轻,一寸一寸剥离那些缠绕在经脉上的异域法则,生怕伤到二人根基。
封禁尽去的那一刻,秦时深吸一口气。
轰!
被压抑数日的修为如开闸洪流,席卷四肢百骸。他闭目内视,只见镜像血脉的最后一丝残余,已被自身血脉彻底吞噬殆尽。
这几日里,他的独道并未闲着,它将镜像血脉中蕴含的所有正统法则碎片一一拆解、归类、融入己身。
那些源自返祖血脉的近仙法则烙印,以及异域天命从诸天万界搜刮来的大道残片,于旁人而言是至宝,于他不过是养料。
独道如一座沉默熔炉,吞入外来法则,吐出一缕缕更精纯的真我之光。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帝境初期、中期、后期,而那道横亘在无数大帝面前、需以万年苦修方能跨越的天帝门槛,被一冲而破。
真我之道于体内自行蜕变,非是量的堆叠,而是质的跃迁。
最终,他的境界稳稳停在了天帝中期。
短短数日,横跨整整一个大境界还有余。这般精进速度,说出去足以吓死一方宇宙的天骄。
秦时深知,此次虽凶险万分,自己也怕已入了异域视线,但回报无疑是惊人的。
更何况,后续还有赢氏承诺的三条大道、以及《驭万道》的后顾之忧彻底了结。这些收获加起来,比任何机缘都更扎实。
秦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赢将军。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有件事需告知将军,赢氏那道镜像血脉,在我体内……已彻底融合了。
赢烈闻言,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晓镜像血脉意味着什么。那是赢氏十成返祖血脉的完整复刻,是天命布局数十年的核心成果,是足以覆灭赢氏全族的致命武器。
赢氏老祖传讯反复叮嘱:镜像血脉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哪怕毁掉,也不能让异域带走。
赢烈下意识伸手按住秦时肩膀,一股浑厚的神魔道力探入其体内。片刻后,他脸上的震惊化为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一种复杂的释然。
那道本该属于赢氏十成返祖血脉的复刻体,此刻已化作秦时独道的一部分,被彻底同化、吸收,再无半点外流的可能。
赢烈收回手,沉默数息,才低声道:镜像血脉关乎赢氏存亡,如今被你自身吸收消融,已是最优的局面。只是这份因果,你替赢氏扛下了。日后若异域因此事寻你麻烦,赢氏绝不会袖手旁观。
秦时点头,未再多言。
这份承诺比任何报酬都更重,赢氏非普通盟友,而是镇守边界的五大氏族之首。有赢氏站在身后,日后边界战场上便多了一道坚实后盾。
赢烈这才看向一旁被押着的半夏。她断臂处已简单止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阴冷。
望着这张曾受边界万灵敬重的脸,赢烈目光复杂,抬手道:带走。严加审讯,我要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每一条异域情报。
身为天命棋局中的核心人物,半夏级别绝对不低,或可通过她,挖出异域更多的隐秘。
身后赢氏精锐应声上前,将半夏押下。她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秦时身边时,脚步微顿,低低说了一句:你体内的血脉……不会让你安稳太久的。
秦时眉头一皱,转头看她。
但半夏已被押远,只留下一个蹒跚背影。
……
另一边,秦仙儿正与怀瑾道别。
她握着好友的手,素来活泼的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有赢烈将军坐镇,你可以安然返程了。既然来了异域,我想趁这个机会走一走。或许,能找到哥哥。
怀瑾点头,再次致谢仙秦相救之恩,轻声道:仙儿,若有了你哥哥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秦仙儿笑了笑,随即转向秦时,眨了眨眼,秦时,这次我又帮了你一回。等你安顿好了,记得请我吃顿好的,不许赖账。
秦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定。我听柳......我听人说,诸天院附近有几家不错的灵膳坊,等你回来,我请你。
“嘻嘻,那我记下啦!”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之气消散了几分。
随后,秦时与怀瑾随赢烈一同踏上归程。
赢烈环顾四周,异域法则正缓慢恢复,不朽之王的威压虽已退去,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潜伏在暗中观望。
他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双手结印,周身神魔之力骤然爆发,一道金色裂缝在身前撕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几分,强行在异域破碎虚空,对神魔而言也是极大损耗。但他没有犹豫,率先踏入裂缝:
众人身影消失其中。
秦仙儿目送他们离去,直到裂缝彻底闭合,才收回目光。
灰衣老者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小姐似乎对那个秦时很感兴趣。老朽记得,小姐平日里对不相熟的人从不主动打招呼,更不会主动讨饭。
秦仙儿歪了歪头,想了想:说不上来。第一次见面时,他在上三天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本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气不起来。还总想帮他,不想让他吃亏。可能……看他顺眼吧。
她沉默了片刻,又道:老秦,你说……他会不会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