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者目光微动:家里人查过了吗?
查过。仙儿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爷爷查过一次,说他背后有一尊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帮他镇守命星,无法追溯根源。这么看来,秦时的来头绝不简单,应该不是。
她低下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难得暗淡了几分:而且我看过秦时的履历——从低位面一路横推到帝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路走来很是风光。”
“可我哥哥……他从小就离开了仙秦,没有资源,没有庇护,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但每次想到他可能在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孤零零地扛着所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抿了抿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轻声道: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秦仙儿点了点头,未再接话,只是轻轻攥紧了衣角。
……
赢烈一行人穿过虚空裂缝,稳稳落在诸天边界。
空气中流转着金色法则光脉的温暖余韵,边界防线上的巡逻战船依旧有条不紊地巡航,远处哨站里隐约传来几声交接号令。
赢烈径直带他们登上边界防线最高处的点将台。台高百丈,一面赢氏古篆战旗在凛冽风中猎猎作响。
赢烈立于旗下,面向台下刚撤下来的边军将士、五大氏族援军,以及聚集在边界外围等候消息的各路修士,当众宣告:赢氏感谢诸位相助!现怀瑾已平安救回,异域暗子半夏已被镇压,正押解回赢氏途中!
台下先是沉寂一瞬,随即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开。边军用兵刃敲击盾牌,五大氏族援军纷纷颔首。
赢烈等呼声稍歇,又补了一句:此番能破异域谋划,全赖一位小友挺身而出——诸天院弟子,秦时。
此言一出,人群中不少目光投向秦时,有惊讶,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
赢烈未再多说。他深知,过多的赞誉反而会给秦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事,点到即止最好。
现场议论纷纷。
一名修士目光聚焦在赢怀瑾身上,语气艳羡:怀瑾的十成返祖血脉,那可是近仙级别。”
“她醒了,赢氏的巅峰指日可待。这一代年轻人里,怕是没人能跟她并肩,她注定要引领这个时代。
另一人接过话头,目光却投向另一边:引领时代倒也未必。但经此一事,那个叫秦时的小子算是攀上赢氏了。这份功劳够他吃一辈子。
旁边有人撇了撇嘴,酸溜溜道:不过走了狗屎运罢了,一个诸天院的帝境学员,能起多大作用?多半是被怀瑾小姐顺手带出来的,捡了名声而已。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参加过边界大战、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将士冷冷插了一句:夸大?你们知不知道,半夏那个暗子在赢氏潜伏了多少年?连神魔都被她蒙在鼓里!直到遇上秦时才暴露。你们要有能耐,也揪一个异域暗子出来!
那几名议论的修士顿时噤声,讪讪闭了嘴。
人群中,一名身着红袍的贵胄负手而立,目光阴鸷地落在秦时身上。
他是赤炼君。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边界赚取功勋,靠着封号君级的实力和背后势力的运作,倒也于几场小规模交锋中积攒了不少战绩。
可没想到,就在他不在学院的这段时间里,秦时竟与柳晴那个贱女人同进同出!
这让赤炼君心中邪火越烧越旺。
在他眼里,柳晴不过是个鼎炉、一个工具,但那也是独属他赤炼君的工具。更何况,现在这个工具竟因秦时而死!
他早已放话要让秦时在诸天院待不下去,可未等他回去动手,秦时反而先一步现身边界,还与赢氏、与怀瑾攀上了关系。
这让赤炼君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小子,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了。再给他时间,怕是自己都压不住。
但他也不会蠢到亲自动手。秦时如今风头正盛,任何直接针对都会引人注目。他需要的是借刀杀人,而且要借一把不会烧到自己手上的刀。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对身旁一名青衫男子说了一句:那个诸天院的弟子,我看着有些眼生。回头查一查他的底细,看看他是哪一脉的弟子,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来往。
那人名叫韩墨,跟随赤炼君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替赤炼君处理那些不方便出面的事。他闻言微微颔首,低声道:是,君上。
赤炼君未再言语,只是轻轻摩挲着指上的一枚骨戒。
韩墨看懂了那个动作,那是赤炼君惯用的暗示,意味着:
此人需要,但不能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痕迹。他心领神会,微微欠身,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另一边。
赢烈沉吟道:秦时,按理说我应当亲自送你回赢氏,兑现那三条大道的承诺。你是怀瑾的恩人,也是赢氏的恩人,这份酬劳绝不能拖着。
但现在麻烦的是,怀瑾的本源之伤耽搁不得,我必须即刻护送她前往玄水钟氏。他们掌管大宇宙主灵脉,怀瑾需在他们那里疗伤。
秦时摆了摆手:赢将军客气了,正事要紧。我自行返回学院即可,大道之事,等怀瑾康复后再说不迟。
赢烈闻言,也不再客套:那便依你所言。等我处理好怀瑾的事,再亲自登门道谢。
临别前,怀瑾走到秦时面前。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秦时,等我养好了伤……我去找你,好不好?
秦时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笑了笑:
怀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她转身跟上赢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秦时一眼,才真正离去。
秦时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
他正盘算如何返程,边界传送阵在战时状态下全部封锁,若自行赶路,恐怕要耗费数月,中间更要历经层层盘查。
正思索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时!
他回头,只见乌舟导师大步走来,衣袍上还沾着灰尘,显然刚忙完手头的事。
我刚修复完边界的一处法则节点,听说你到了,就赶过来了。
乌舟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无大碍后,才笑道:不管怎么说,有惊无险。你和怀瑾那丫头都平安归来,这次算是给我们诸天院长脸了。雷掌印估计已在执律司等着给你记功。
秦时拱手:侥幸而已。
乌舟摇头:破了异域天命的棋局,单凭侥幸可不行。
秦时未再就此多言,转而表示想回学院。
乌舟点头:此次我来边界,就是代表诸天院寻你和怀瑾的,如今任务也算完成了。”
“只是先前半夏在边界地脉设下后手伏点,既已发现,今晚就得好好排查。等到明日,你随我乘飞舟一起回去。
秦时点头:多谢乌舟导师。
乌舟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等回学院后,执律司会对你做一次问询,将这一路上事无巨细都说一遍。有些事情……说得稍稍夸大一些也无妨。
他眨了眨眼:毕竟,关于解救赢氏血脉的任务,可是史无前例地挂在任务大厅。会根据你的说辞,来判定你能拿多少贡献度。
秦时瞬间秒懂,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导师提点。
去吧。乌舟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先去驻扎地等着,明日我们一同回去。
秦时接过令牌,再次道谢,转身朝驻扎地走去。
乌舟望着他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扫过远处人群中某个消失的角落。
但他未再深究,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