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仙儿没有管半夏,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怀瑾身前。她看着虚弱的好友,眼眶微红,一把扶住她:“怀瑾,让你受苦了。”
怀瑾轻轻摇头,露出一丝浅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当然,你有事我必须出手!”秦仙儿哼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懊恼,“你先前中诅咒昏迷的时候,我就求过爷爷出手,可那老头子非说什么‘有惊无险,此乃她的劫,因果不可沾染’,气得我直跺脚。后来一听到你被掳走的消息,我立刻就叫人来了,一刻都没耽搁!”
怀瑾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就在两女叙旧时,远处的虚空再度撕裂。
那四名与赢烈交手的腐骨卫也赶了过来,他们看到秦仙儿与她身后的灰衣老者,以及腰间的‘秦’字玉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见鬼魅。
“仙秦家……”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发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虽是不朽王座下的亲卫,在异域也算一方强者,可面对“仙秦”这两个字,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慌什么!”黑袍人猛地咬牙,似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抬头望向异域深处,厉声喝道,“王上!诸天之人追进异域,难以对付,还请真身降临!”
轰隆隆——!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穹骤然塌陷。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九天之上滚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
“有意思,让本座看看,谁这般大的胆子,竟然敢踏足异域?!既如此,那便都留下吧!”
声至,威压已至。
整片黑色山丘在这声音下寸寸龟裂,秦时只觉胸口如被巨锤砸中,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强行压下,抬头望去。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撕开天幕,紧接着,一尊身影缓缓走出。
不朽之王,真身降临。
他周身环绕着腐朽的道则,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塌陷一分。那股威压,比之先前隔域出手时强了何止十倍。
秦时神情紧绷,他见识过不朽王的强大,隔域降临便能进攻赢氏,还能从赢太虚剑下带走半夏。如今真身亲临,又是在异域主场,怕是一场恶战。
“这里不能待了,要随时逃走!”秦时心中暗道,已经做好逃离此地的准备。
然而,当恐怖的不朽之王的目光落在秦仙儿身上,落在她身后那位负手而立的灰衣老者身上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将目光落在刚刚那名呼唤他的腐骨卫身上,突然有种想要拍死他的冲动,他只说诸天有人追过来了,可没说是仙秦的人!
可他毕竟是不朽之王,最终还是开口:“仙秦……你们过界了。”
他开始试图讲规矩:“你我两界自有约定,仙秦不踏异域,我异域至高不犯诸天。今日你们真身降临此地,是要撕毁这份约定吗?”
灰衣老者闻言,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异域深处,声音淡漠:“我仙秦行走天地间,凭的是心意,不是什么规矩。宇宙之大,我仙秦尽可去得。所谓的约定,不过是你异域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罢了。”
不朽之王瞳孔微缩。
他深深看了灰衣老者一眼,又看了眼秦仙儿与怀瑾。最终,他没有再开口,身形缓缓后退,竟是要没入塌陷的天幕之中。
来得霸道,退得……干脆。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灰衣老者,他看不透。
而那四名腐骨卫,看到这一幕,哪还敢停留,连忙化为流光退去。
“等等。”秦仙儿忽然开口,“你们欺负怀瑾,就想这么走了吗?”
四名腐骨卫身形一顿,继而燃烧精血,更加疯狂地逃窜。
灰衣老者抬起手,语气轻描淡写:“小姐的面子,可不能丢。”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则光芒。
那四名腐骨卫连同他们四周的虚空,在瞬间僵住,然后如沙雕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四名神魔级的腐骨卫,谈笑间灰飞烟灭。
而那名不朽之王,自始至终没有发一言,身形早就没入天幕之中。
随着他的退去,异域的法则重新流动,狂风再次呼啸。可黑色山丘上,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秦时看向那灰衣老者的背影,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见识过赢氏老祖赢太虚的威势,那是五大顶级姓氏之一,万道大宇宙最古老的存在,唤醒底蕴,可退不朽。
可今日他才知道,五大姓氏,终究只是“五大姓氏”。
而仙秦……
那是另一个层次。
仙秦往这一站,异域不朽便要退。
做完这一切后,灰衣老者重新垂手立于秦仙儿身后,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老仆。
其实,最受震撼的还要属半夏。
此刻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也很荒唐。
她拼死拼活,潜伏诸天数百年,费尽心机,九死一生,才将秦时与怀瑾带到异域。可结果呢?
仙秦的人一来,堂堂不朽王座便退了。
她毫不怀疑,就算成功带回了镜像血脉,只要仙秦家的小公主来走一趟,嚷嚷两句,是不是就要归还回去?
那她半夏这些年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她咬紧了牙关,指甲嵌进掌心。
而这时,秦仙儿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秦时身上。她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是你啊!我记得你,秦时!”
秦时笑了笑:“又见面了,仙儿。这些年,找到你哥哥了吗?”
秦仙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沮丧:“没有,不过我觉得快了。我有一种预感,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嗯,”秦时点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仙儿看了他一眼,笑道:“行,有你这句话,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