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没有错过儿子的欢喜,欣喜地追问:“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你告诉我,我去看看。”
“她模样如何?性子如何?家中父兄在哪个官署?对了,是文臣还是武将?”
周夫人一迭声问了许多。
周景恒无奈道:“母亲,我只是说以后寻一个好娘子,能与母亲和妹妹们亲近,是极好的事,不是我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我这么忙,哪里有空闲去认识谁家的姑娘。”
周夫人的兴头被打断,想想也是,周景恒一直跟着明崇忙碌,最近也没什么雅集能结识女眷。
“也是,等你忙过这一段时日,长公主丧事百日后,我办一次雅集,便邀京城中的贵女,让你好好挑一挑。”
“这次你就挑你喜欢的,能不能与我,还有你的两个妹妹亲近,不重要。”
“若是与我们合不来,我们少见面就好了。”
周景恒含笑听着。
他喜欢的女子,是能和两个妹妹亲近的,尤其是景怡,两人情同姊妹。
且那女子和婆母和妯娌相处得也极好。
这样的女子,才是国公府二娘子的最佳人选,来日也才能担得起国公府夫人的荣耀。
周景恒恍惚听到周夫人叫他的名字,回过神,周夫人是催他回去歇息。
周景恒确实也乏了,便起身告辞。
他走出门口的时候,有个丫鬟匆匆进去,周景恒听丫鬟和周夫人道:“夫人,薛氏说现在住的屋子很热,想换个清凉的地方。”
周夫人冷淡地回道:“你去告诉她,道观寺院,还有乡下的庄子都凉爽,要不要去。”
周景恒放慢脚步,转头往园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薛沉月从庄子接回来后,周夫人将她安置在园子里,不许她离开园子,他也没有再见过她。
但想起薛沉月,周景恒还是觉得遭遇了极大的羞辱。
他是国公府最出色的公子,年纪轻轻就进了礼部,京城中的人提到他,都是夸赞。
可薛沉月嫁给他不到三个月,就让他的脸丢尽了。
尤其是那一次,崔时慎特意来告诉他和母亲,薛沉月做的蠢事,直到现在,他一想到就觉得无地自容。
薛达为了前程,还几次用诡计,让他不得不忍着恶心,让薛沉月继续待在国公府。
薛达这个老狐狸!
周景恒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薛夫人和那个蠢货儿子,在曲江池畔,当着秦王妃的面,公然羞辱薛沉星。
他们以为薛沉星还是那个任由他们捏扁搓圆的乡野丫头呢。
薛达虽然将他们母子禁足,但薛达在朝中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崔时慎不会放过薛达。
他也不会放过薛达。
对于薛达通过薛沉月加在他身上的耻辱,他会全部奉还给薛达。
夜风习习,吹在人身上甚是凉爽。
周景恒烦躁,索性站在原地吹风,平复内心的烦躁。
周景熙和周景怡结伴走来,不知道在说什么,姊妹俩都笑出声。
周景熙抬头看见周景恒,忙拉着周景怡停下脚步,“二哥哥。”
“在说什么高兴事?笑得这么大声?”周景恒平平地问道。
周景熙是因为不用那么快嫁到定北将军府,心中实在欢喜。
周景怡是因为今日远远看见陈珂,陈珂向她含笑示意,她心中也欢喜。
但面对周景恒,姊妹俩心虚,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周景恒板着脸道:“宫里在办长公主和绥宁县主的丧事,你们笑得这般大声,若是被人传出去,我们国公府会被扣上有违礼制的罪名,你们可得谨慎些。”
“是。”姊妹俩乖顺地答应。
园子那边有两个丫鬟走来,她们没注意到周景恒兄妹就在回廊尽头,抱怨着:“薛氏就是矫情,园子最是凉爽,却还说热。”
“她是知道自己怀了儿子,母凭子贵呢。”
“你没看见前段时日,她蔫巴巴的模样,一听到自己怀的是儿子,立刻就像喝了三大碗参汤,精神十足。”
“待会儿你去和夫人说,我可不敢去说了。”
“说什么?”周景恒的声音突然传来。
两个丫鬟吓了一跳,定睛看见周景恒和两个姑娘站在回廊尽头,忙道:“薛氏让我们去回夫人,说她实在觉得燥热,睡不着,怕对腹中的孩子不好,想换其他地方住。”
“她想换到哪里住?”周景恒冷声问道。
两个丫鬟低着头,很小声地回道:“薛氏,想搬回二郎的屋子住下。”
“她简直是痴人说梦!”周景怡怒斥,“我二哥哥的屋子,岂能让她这种卑劣的人再靠近!。”
周景熙也道:“就是,当初她可是答应了阿娘,老实待在园子里,阿娘才让她回来的,这会子她又闹起来了。”
周景怡呸道:“母凭子贵,她也配!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人。”
“谋害亲妹妹,谋害嫂子和婆子小姑子的人,还异想天开能母凭子贵。”
“母凭子贵?”周景恒冷笑,转身就往园子走去。
周景怡愣了一下,赶紧追过去,周景熙见状,也忙跟上。
周景恒到园子的时候,就听到薛沉月在吆五喝六:“我都说了,这葡萄得选西域那边的,那边的才甜。”
“你们拿这些酸的葡萄给我,我要是吃坏了肚子,伤到国公府的嫡长孙,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还有这个茶,用井水湃过,喝起来才清爽,你们直接倒这样热气腾腾的茶,是想烫死我吗?”
“谁家夏日里喝热茶?”
有个丫鬟在分辩:“这不是热茶,是已经放凉的茶。”
“你还敢顶嘴!”薛沉月怒道:“等我回了夫人,叫人牙子把你拖出去发卖了。”
周景恒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怒视丫鬟的薛沉月。
一段时日不见,薛沉月胖了一圈。
她的脸还是美貌的,但因为胖了,又正在生气,有一种俗不可耐的油腻。
就像是街边叉着腰骂街的泼妇。
薛沉月只顾骂着丫鬟,没看见门口的三人。
丹桂和芍药看见了,急忙提醒她:“娘子,二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