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月怔了怔,不可置信地追问:“你们说什么?”
丹桂往门口一指,“二郎来了。”
薛沉月愣愣看着站在门口的周景恒。
震惊、惊喜、委屈轮番在她脸上出现。
末了她眼含热泪,嘴唇抖动着,挣扎着站起身,颤巍巍地向门口走来,“二郎……”
“薛氏,你好大的脸面,竟敢大放厥词,要发卖我们国公府的人。”周景恒冷冷地看着薛沉月,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的嘲讽让薛沉月刹住脚步。
“二郎,我……”
“别叫我二郎,我的家人才能叫我二郎,薛氏,你并不是。”
周景恒的话如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入薛沉月的胸口。
薛沉月脸色煞白,她抚着圆滚滚的肚子,“二郎,我怀着你的儿子呢,我是你的娘子,我真不是你的家人?”
周景恒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丫鬟会意,都退出去,只留下丹桂和芍药。
周景恒扫了一眼薛沉月的肚子,直言不讳:“这孩子对我来说,有没有无所谓。”
“休书我已经写好了,你若生下孩子,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连同休书送你回薛家。”
“你若不想生下孩子,也行,明日我连同休书,即刻送你回薛家。”
“以后我还会娶妻,我的娘子会给我生下孩子。”
“你以为凭你腹中的孩子,就想拿捏住我,拿捏住国公府,做梦!”
他的话如一道道惊雷,接连在薛沉月耳边炸响,炸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薛沉月抖动的嘴唇说出的话也抖得几乎不成句子。
周景怡从周景恒后面伸出脑袋,幸灾乐祸地嘲讽:“我二哥哥说,他要休了你。”
“我二哥哥休了你之后,会娶新的娘子,新的娘子会给我二哥哥生孩子,你别想用孩子要挟我二哥哥。”
周景熙悄悄拉了拉她,暗示她不要说话。
薛沉月身子摇晃,差点倒下,丹桂和芍药急忙过来扶住她。
薛沉月站稳了,向周景恒伸出手,垂着泪,“二郎,你骗我的是不是?”
“这可是你们国公府的嫡长孙啊,你怎可以不要呢?”
“若是有你这样的母亲,我宁愿这个孩子从来没来过这世上。”
“我不希望这孩子日后想起自己的母亲,在人前羞辱得抬不起头。”
周景恒冰冷而无情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他再无半点温润谦逊,满脸的怒气让他的面容扭曲,阴森可怖。
“我现在想起和你成过亲,我都觉得羞辱,无地自容。”
“我当初怎会娶了你这种人?”
周景恒冷酷的言语逼得薛沉月禁不住倒退一步。
“当初娶我,也是你愿意的,没有人强迫你,你为何要说这样残忍的话来伤我?”薛沉月泪如雨下,心中绞痛。
周景恒冷笑,“我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你的父亲,我岂会让你进国公府的门。”
“我原以为,薛侍郎的嫡女嫁入我们国公府,会给我们国公府挣得脸面。”
“没想到你害得我们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崔时慎娶了你的庶女薛沉星,却比你强,如今整个崔家,都因为你的庶妹争气,都有了脸面,崔夫人甚至成为了秦王府的座上宾。”
薛沉月被他锋利的话刺得要喘不过气来,她沉重的身子往下滑,眼前的一切都晃动漂浮着,就像在虚空中一样不真实。
周景恒要休了她。
周景恒不想要她生的孩子。
周景恒嫌弃她,厌恶她。
这些念头在她周围旋转着,一层一层地缠绕着她,缠得她几欲窒息。
薛沉星三个字从周景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如一道霹雳,劈开了缠绕她的那些念头。
一股怒气从胆边喷薄而起,薛沉月撑住了无力的身子。
周景恒还在怒斥着她,“今日我把话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在我眼中一文不值,别妄想母凭子贵,你不配!”
“是啊,我不配!”薛沉月冷笑。
她挣脱了丹桂和芍药搀扶的手,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
薛沉月用帕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抬头讥笑着对周景恒道:“你想让我给你们国公府挣脸面,想多了。”
“你知道为何薛沉星能给崔家挣得脸面吗?”
面对她突然的平静,周景恒皱着眉头,冷眼看着她想耍什么花样。
周景怡听到她提起薛沉星,又从周景恒后面探出脑袋,准备等她再诬陷薛沉星的时候,就反驳她。
薛沉月是董小娘所生,又在薛夫人身边长大,她骨子里带着董小娘的恶毒,又被薛夫人教得蠢笨不堪。
别人破釜沉舟的话,能扭转局势,她破釜沉舟的话,把自己和薛家都彻底拖入深渊,再无翻身的机会。
“因为,薛沉星才是薛家的嫡女,她才是薛夫人所生。”
“而我的生母,是妾室董小娘。”
“周景恒,你娶了一个妾室所出的庶女,你还有何脸面,你们国公府还有何脸面?”
&
薛家。
薛夫人在房中摁着胸口,觉得憋闷得慌。
薛沉光陪在身边,见状忙问道:“阿娘,您怎么了?”
薛夫人虚弱地说道:“我不知道为何,心中慌得厉害。”
薛沉光担忧道:“最近天热,阿娘莫不是中了暑气,请个郎中来看看吧。”
薛夫人深吸了几口气,“算了,我回去歇一歇,再让厨房熬点解暑的汤饮就好。”
薛沉光将她扶起来。
薛夫人想起大儿子,“你兄长呢?”
薛沉光冷哼,“阿娘莫不是忘了,昨夜兄长和父亲说了,要去应天书院念书,到童试才回来。”
“这会子兄长应该在收拾东西。”
薛夫人这才想起此事,她叹道:“他有志向,就随他吧,等我身子舒坦一点,再去看看他缺什么。”
薛夫人的话刚说完,一个婆子就飞跑进来,神色慌乱:“夫人,国公府的周夫人和周姑爷来了。”
“还有我们大姑娘也回来了。”
薛夫人错愕:“今日还有长公主的丧仪,他们怎来了?”
“还有月姐儿怎也回来了?”
薛沉光却是欢喜:“长姐回来了!我许久都没看见长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