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冲进夜色,苏如言在后面追,差点喘不上气。
她一边跑一边骂:“你疯了吗?刚立功就得意忘形?再跑我就把你炖了!”
狗子根本不理她,尾巴翘得高高的,直直对着皇宫方向。
她快到宫门口时,狗子已经蹲在金銮殿台阶下,爪子扒着地砖缝,叫个不停,声音又尖又响。
“又来了?”她扶着膝盖喘气,“你是想说皇帝床底下也有账本?”
话还没说完,早朝的钟响了。
官员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来,看到她和狗子堵在门口,全都停下脚步。
礼部尚书脸色很难看:“郡主,您这次又要干什么?”
“脱口秀。”她拍拍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红纸,“今天金銮殿举办反贪脱口秀大赛,现在开始!”
大家安静了几秒。
户部侍郎小声问:“脱口秀是啥?”
“讲笑话。”她笑了,“讲你自己干过的坏事。讲得好,大家爱听,就能少罚一点。”
“真的能减罚?”工部郎中眼睛亮了。
“骗人我变太监。”她举起三根手指,“我说话算数。”
狗子抬头看她,一脸嫌弃。
这时皇帝坐在龙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苏如言,你昨天说要汇报狗子第十七次立功,人呢?怎么又在这搞活动?”
“报告陛下!”她拱手,“狗子写了申请,想转岗当‘反腐文艺宣传特使’,我觉得很有发展前途。”
皇帝皱眉:“它会说话?”
“不会。”她摇头,“但它用行动说明问题。有些事,做出来比说出来更有力。”
皇帝闭眼叹气:“随便你。别把朝廷变成戏台就行。”
“放心。”她转身拍板,“第一轮,有请礼部尚书!主题——《收礼收到手软》!”
官员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礼部尚书脸都绿了:“我没报名!谁说我报名了!”
“系统自动选的。”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根据你三年来的受贿记录匹配的,精准推送,不讲也得讲。”
“我不讲!这是诬陷!”
“行。”她耸肩,“那我替你讲,题目改成《尚书大人和他的三十条金链子》。”
尚书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五秒钟后,他咬牙走上台。
清了清嗓子,声音发抖:“去年中秋……江南盐商送我两筐月饼……我以为是普通点心……结果切开一看,每个里面都是金条……”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他继续说:“我老婆以为我升官了,连夜给我缝了三十个暗袋……穿朝服像只刺猬……结果上朝弯腰捡奏折,哗啦一下全掉出来了……”
满堂大笑。
连皇帝都笑了,赶紧拿袖子捂住嘴。
尚书正说着,脚下一滑,直接从台阶滚了下去。
“哎哟!”他趴在地上,“这地……怎么这么滑……”
苏如言低头看:“哦,你刚才吓出一身汗,地上全是。”
全场笑翻。
她鼓掌:“讲得好!真实!观众投票——减罚三个月俸禄!”
尚书躺在地上,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宁愿多罚半年……求别播了……”
“下一位!”她大声喊,“户部侍郎,上场!主题——《挪用公款吃火锅》!”
户部侍郎脸色发白:“我没写段子啊!”
“不用写。”她递过一张纸,“照念就行。”
侍郎哆嗦着接过,低头念:“去年冬至,我挪了三千两河工银,请同僚吃铜锅涮肉。为了不被发现,我把菜单写成‘水利工程研讨会经费’……”
下面有人笑。
“吃到一半,御史台突然来查账。我们赶紧把毛肚塞进公文匣。结果辣椒油漏了,把今年的财政总结染红了……”
笑声更大。
念到这里,他鼻子一痒。
“阿嚏——!”
一口水喷出来,其实是眼泪。
“辣……太辣了……”他抽着鼻子,“那锅底放了七种辣椒……我现在闻见花椒味就想哭……”
苏如言鼓掌:“真情实感!观众票选——减罚两个月!”
皇帝嗑着瓜子,边吃边说:“你这办法……比弹劾还管用。”
“当然。”她得意,“弹劾写五百字没人看。讲个笑话,全城都知道。”
三天后。
金銮殿门口排起长队。
不是来认罪的。
是来报名脱口秀的。
兵部主事抱着稿子:“我要讲《谎报军功买貂皮》!”
工部员外郎举手:“我有《虚报修路款,结果老家村口真修了条断头路》!”
连国子监祭酒也来了:“我能讲《克扣学生伙食费,导致学子集体啃树皮》吗?”
苏如言翻白眼:“这不是脱口秀,是认罪大会。”
“可我想减罚啊!”老头快哭了。
她摆手:“创意不够,回去改。建议加点笑点,比如‘树皮拌酱油,意外好吃’。”
队伍更热闹了。
有人已经开始练台词:“各位晚上好,我是贪官张三,今天聊聊我是怎么把赈灾粮换成螺蛳粉囤着吃的……”
苏如言靠在柱子边嗑瓜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很好。
狗子蹲在旁边,嘴里叼着半根腊肠,突然耳朵一竖。
它猛地甩头,把腊肠吐出来,冲着房梁狂叫。
“怎么了?”她抬头。
只见房梁上一片瓦微微晃动。
像是被人碰过。
她眯眼。
慢慢收起瓜子壳,塞进袖子里。
然后笑着对狗子说:“兄弟,第八次发现密道,奖金翻倍。”
狗子立刻坐直,尾巴啪啪拍地。
她踩上台阶,抬头看着那片瓦,轻声说:“上面那位,听得开心吗?要不要下来讲一段?题目我都给你想好了——《偷听郡主讲话的十八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