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啊了一声,“那你不喜欢啊?”
裴晏礼看着精致的刺梨花,无疑她的绣工很好,难怪能开绣坊。
以前见过陆应怀腰间挂的,都是出自她手。
没想到自己现在也有。
掩饰住眼里的讽刺,他声音温和,“没有不喜欢,如月绣的,我都喜欢。”
秦栀月笑的甜甜的,“哥哥喜欢就好。”
裴渊当即就换上了这个香囊,看似很在乎。
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摘下来,却扔在了角落里,沾了灰。
闭上眼,四肢百骸都疼,这是快毒发的征兆。
疼的他近乎蜷缩在一起的时候,不知怎的,想起刚救秦栀月的时候。
说实话,当时他当初救她,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到时候利用她去恶心陆应怀,让两个人都痛苦。
谁知道她会失忆,醒来一脸单纯无辜的喊他公子,见他毒发吐血还担心的不行。
丝毫没有当初被他挟持时那种害怕颤栗。
裴渊难得生了恶作剧的心思,说:“我不是公子,是你大哥,亲大哥。”
想试试她能不能对仇人喊出这种称呼,试试她是不是装的。
结果她灿然一笑,一脸幸运的说:“原来你是我大哥呀,我还有哥哥,真好。”
她直接喊了哥哥,反倒让裴渊眉梢一皱。
随后的几天,就是她一直哥哥长,哥哥短,裴渊听得直接吐血了。
毒发后他昏迷了两天,这女人竟然没走,还照顾起他来了。
两眼哭的跟兔子眼睛似的,看着伤心极了。
裴渊当时才改了主意,逃往临海之前,给陆应怀递了书信。
以她活着的消息,换得九阳参吊着命。
他还是想活,不想死。
他要活着,还得找赵景明报仇。
所以后面陆应怀来了临海,两人私下悄悄见面,达成了短暂的协议。
他暂时帮忙照顾秦栀月,而陆应怀给自己提供药材。
势不两立的两个人,没想到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合作起来,命运有时候还真的挺可笑的。
裴渊对秦栀月好,不仅是因为红袖的到来。
也是因为他忽然在想,如果秦栀月对自己愈发依赖,亲近,等到恢复记忆那一天,该如何面对自己?
这种隐秘而又莫名的兴奋,让他四肢百骸的疼都减轻了些。
翌日,裴渊熬过来,一早就穿戴齐整,坐在院子里开始炮制药材。
被他扔在角落里的香囊,便又重新系在腰间,干干净净。
秦栀月出来的时候,看到哥哥在碾药。
虽然她不懂医理,但以前跟着督主也是吃过不少补药,多少也识得一点。
哥哥每次带回来的药绝不是普通药铺能买到的,也不是山上随便能挖到的。
只不过从不多问罢了。
没有记忆,不知前路,目前日子安稳,就行。
只是陆应怀的出现,到底让她心底出现了涟漪。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秦栀月借口去街上晃荡过两次,都没在碰到陆应怀。
显然,他来这小县城只是意外,应该是回军营了。
想见,应该是难了。
莫名失落,失落又觉得这才是现象。
她与督主的回忆,在这个世界只存留他一个人的脑海里了。
回去的时候天色突然泛阴,乌云翻涌,天色阴暗,感觉会下雨。
街道上的人脚步匆匆,开始寻找躲雨的地方,但秦栀月不能躲人太多的地方,毕竟哥哥说过她也是通缉犯之一。
挤挤攘攘,她还有孕,都为不妥。
所以便和红袖躲到离另一处窄巷屋檐下。
刚躲进去,雨水就顺着屋檐落下,在地上很快汇集成小小的水汪。
雨幕变大,一片茫茫水烟,淹没街道。
秦栀月缩在屋檐下,裙摆沾了水,半壁袖子也被雨水泅湿。
正当她哀怨今儿不该再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出来时,忽然眼前一暗,一个人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同时头顶的漏雨也被遮住。
秦栀月仰头,就看到督主持伞而立。
伞是二十四骨紫竹伞,应该是新伞,遮在头顶能闻到一股油纸墨味儿。
伞面极为宽大,将他与她完全笼罩在内。
秦栀月没想到会这样猝不及防的遇到他。
愣了一会儿,才故作平稳的说话,“苏公子,好巧。”
“没带伞?”
“嗯,没想到好好的天,会忽然下雨。”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下次留意。”
语气像是跟下属说话一样,她笑笑,“好,我记住了。”
有了伞的遮挡,雨水没有再浸湿衣服,秦栀月掸了掸袖口,余光偷偷瞧他。
督主今日穿一身青衫,披翠竹纹披风,雅静的像是一个读书人站在她面前。
指节分明的手骨不像是握剑的,而是握笔的温柔。
猝不及防陆应怀回眸,视线相碰,秦栀月不好躲,显得心虚。
只能故作平静问:“苏公子的故人还没找到吗?”
不然怎么会现在还留在这个小镇。
莫名想问问是哪儿个故人,她可以帮忙之类的,以后能不能找个借口再见
谁知道下一句就听他说:“找到了。”
原来……找到了啊。
“找到了就好,恭喜。”
她笑了下,礼貌浅淡。
陆应怀看着,嗯了一声。
“重安岭看了吗?”
“还未。”
“有时间可让你故人带你去看看。”
“好。”
督主是变得温和了,但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少。
她不说话,就没了声音,只余雨声落在伞面上,哒哒哒的细密。
地面雨水积洼,她下意识往里缩了缩,才注意督主站在她身侧的位置,袍子和鞋面都湿完了。
明明打着伞,怎的湿这么多?
细看过去,才注意他站的位置刚好是风吹的方向,挡住了斜风细雨。
是巧合站的?还是……他在为自己遮风挡雨?
秦栀月不敢多问,省的误会。
陆应怀忽然把伞往她面前递了递。
秦栀月没明白,露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说:“拿着。”
“哦哦。”
一直一个人撑伞也怪累的,是她没考虑到。
赶忙接过伞,不知是她慌忙,还是他无意,交接伞的时候,他的掌心划过了她的手背。
督主的掌心是热的……
和前世竟然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时候他的手总是冰凉的,划过她的肌肤都如薄冰消融般。
想起那画面,秦栀月不争气的脸红了,低下了头,老实的举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