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震一惊：“你这是要……”
“经济制裁。”沈宁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苏清婉想让我去京城当人质？那我就让她看看，到底谁才是谁的命脉。”
“我要让京城一药难求，我要让她的禁军没有铁修铠甲，我要让这大周的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沈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街道。
“打仗，如下棋。杀人是最下等的手段。我要让苏清婉跪着求我们把药送进去。”
裴凌看着女人的背影，只觉得背脊一阵发麻，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才是他裴凌看上的女人。不动刀兵，却能决胜千里。
“好！”裴凌大步走到她身边，“就按你说的办。黑云骑即刻出动，封锁关隘。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去京城！”
……
七日后，京城。
济世堂药铺门口，排起了长龙。
“掌柜的！还没货吗？我家孩子发烧三天了，再没药就没命了！”
“是啊！不是说今天有西域的清心草运来吗？”
掌柜的满头大汗，拱手作揖：“各位街坊，真对不住！不是我不卖，是真没货啊！听说西域那边封路了，不管是药材还是皮货，全都被那个新封的西域王给扣下了！”
“什么？西域王？”
“就是那个裴家世子？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呸！什么逼死我们？我听说是因为太后要抓人家媳妇当人质，人家才断供的！”
“太后这也太缺德了吧？咱们老百姓招谁惹谁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怨气冲天。这股怨气，正从市井巷陌，一点点向着皇宫蔓延。
而在深宫之中，苏清婉看着桌上太医院呈上来的折子，气得将桌上的玉玺狠狠砸在地上。
“沈宁！你个贱人！”
她捂着又多了几条皱纹的脸，发出绝望的咆哮。
“你这是要绝我的根啊！”
此时，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启禀……启禀太皇太后。”
“又怎么了？！”
“宫外的商人们……联合起来在午门请愿，求朝廷……求朝廷撤销让西域王妃入京的旨意，恢复通商……”
苏清婉身子一晃，跌坐在凤椅上。
……
黑水城的清晨，空气中不再弥漫着往日的煤灰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和烈酒气。
原本用来冶铁的两个大车间，此刻已被沈宁下令连夜改造成了制药坊。几十口巨大的铜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熬煮着从西域各地搜集来的药材。
“火大了！火大了！文火慢炖懂不懂？这清心草要是煮烂了，药效就废了一半！”
苏不救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在车间里上蹿下跳，指挥着一群原本打铁的粗汉子熬药。
“苏神医，这活儿比打铁难多了。”一名工头抹着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搅动着药汤，“这一锅汤，真能救京城那些人的命？”
“废话！”苏不救瞪了他一眼，“这是专门针对尸毒研制的回春汤。只要没变成那种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喝上三碗，就能把体内的毒逼出来。沈老板说了，这一锅汤，在这个节骨眼上，比一锅金子还值钱。”
屋子门口，沈宁和裴凌并肩而立。
沈宁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看着那一桶桶被封存好的药液，眼中闪烁着精光。
“三天，产了五万份药剂。”沈宁合上账册，“虽然不够全京城的百姓用，但足够让苏清婉那道摇摇欲坠的宫墙彻底塌了。”
裴凌看着她：“你打算怎么送进去？苏清婉虽然疯了，但京城的锦衣卫肯定不会开门让我们送药。”
“谁说我要送？”沈宁嘴角微勾，“我是卖。”
“卖？”
“裴凌，人心是贪婪的。”沈宁指了指那些药桶，“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去，黑水城有治愈疫病的特效药。现在京城一药难求，黑市上一碗普通的板蓝根都能卖到五两银子。你说，如果锦衣卫手下的那些兵知道，只要放我们的商队进去，就能拿到救命的药，还能顺便倒卖发财，他们会怎么选？”
裴凌若有所思：“你是想用利益瓦解她的防线。”
“不仅仅是防线。”沈宁转身往外走，“我要让苏清婉众叛亲离，最后只能跪在地上求我。”
……
正说着，老侯爷裴震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出事了。”他脸色凝重，“京城派来的钦差到了。就在城门口，点名要见你们二人。”
“这么快？”裴凌皱眉，“带了多少人？”
“就一辆马车，两个随从。”裴震神色古怪，“但这钦差的身份有点特殊。”
“谁？”
“苏清婉的爹，苏丞相。”
……
裴府，议事厅。
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苏丞相，此刻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坐在下首，连茶都不敢喝一口。
大厅周围，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黑云骑，手里的陌刀寒光闪闪。
春桃抱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棍，像尊门神一样站在沈宁身后，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苏丞相，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把他撕了。
“老臣……参见西域王，参见王妃。”苏丞相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行礼。
“免了。”裴凌坐在主位上，声音冰冷，“苏丞相千里迢迢来我这黑水城，不会是来叙旧的吧？有话直说。”
苏丞相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紫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太皇太后……让老臣带来的诚意。”
“哦？”沈宁挑眉，“打开看看。”
春桃立刻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挑开盒盖。
盒子里，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毒药暗器，而是一颗人头。
沈宁和裴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那人头虽然面目全非，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之前一直跟在苏清婉身边的那个心腹嬷嬷，李嬷嬷。
“这是何意？”沈宁问。
“太皇太后说，之前的一切误会，都是这刁奴从中挑拨。”苏丞相声音苦涩，“如今刁奴已诛，太皇太后愿意下罪己诏，承认之前的过失。只要……只要王爷和王妃肯放开商路，把药材运进京城。”
“这锅甩得倒是干净。”沈宁冷笑，“一个嬷嬷，就能调动五万大军？就能让裴远带着尸毒来灭门？苏丞相，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