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好了!按照你说的,红底金字,就叫姜记!”陈峰从旁边箱子里抽出一沓不干胶贴纸,“不过如云,咱们这定价是不是太高了?三块五一袋,比肉都贵啊。”
“贵?”姜如云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上的机油,眼神锐利,“我们要卖的不是酱,是面子,是稀缺,宋婉莹不是看不起个体户吗?我就要让她的圈子里,人人以吃上姜记为荣。”
这就是姜如云的策略。
走高端路线,利用饥饿营销和技术壁垒,迅速占领市场高地。
……
与此同时,宋家。
宋婉莹正坐在沙发上发脾气,面前的茶几上,几个精致的进口果盘被她扫了一地。
“那个贱人!她怎么敢!”宋婉莹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指关节泛白。
报纸的副版上,刊登着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平安县恶势力团伙被捣毁,主犯李某供认受人指使。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这是顾野川的手笔?这是在狠狠打她的脸!
“婉莹,消消气。”旁边的保姆小心翼翼地劝道,“为了一个乡下女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顾团长只是一时被蒙蔽了……”
“蒙蔽?他那是鬼迷心窍!”宋婉莹咬牙切齿,“那个姜如云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好了,李伟东那个废物又进去了,我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宋婉莹的父亲宋建国推门进来,脸色阴沉。
“爸!”宋婉莹刚想撒娇告状。
“闭嘴!”宋建国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你还有脸闹?顾野川的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说你涉嫌教唆犯罪,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现在就在局子里蹲着了!”
宋婉莹吓得一哆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爸,野川哥他欺负我。”
“够了!”
宋建国恨铁不成钢,“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还有,以后少去招惹那个个体户,顾野川这次是动真格的,为了个女人,连世交的情分都不顾了!”
宋婉莹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不让招惹?她偏要!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一个卖酱的,她就不信能一直顺风顺水!”
……
一周后,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姜记”专柜前排起了长龙。
那股霸道的香辣味,配合着新颖的真空包装,瞬间引爆了市民的热情。
尤其是姜如云搞的试吃活动,切成小块的馒头蘸上一点酱,吃一口就上头。
“给我来十袋!我要寄给在首都当兵的儿子!”
“我要五袋!这味道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香!”
姜如云站在柜台后,收钱收到手软。
陈峰在旁边负责补货,笑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停一下!都停一下!”领头的一个胖子敲了敲柜台,“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酱料卫生不达标,涉嫌使用违禁添加剂,现在要查封!”
人群一片哗然。
姜如云眼神一冷。
这就来了?
“这位同志,请出示证件。”姜如云不慌不忙地走出来,挡在柜台前,“另外,你说卫生不达标,有检测报告吗?说有违禁添加剂,证据呢?”
胖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个体户这么硬气。
他平时查封小摊贩,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塞烟塞钱的?
“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证件也是你能看的?”胖子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姜如云,“给我封了!把东西都带走!”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陈峰手里拎着一把大号扳手,满脸煞气地冲了出来。
他本来就是混不吝的性格,这段时间跟着姜如云赚了钱,腰杆子更硬了。
“死胖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柜台是谁罩着的!”陈峰把扳手往柜台上一砸,“我是纺织厂陈峰!这酱料是我们厂三产的拳头产品,手续齐全,卫生局局长昨天刚来视察过,你说封就封?你算老几!”
胖子被这气势吓了一跳。
陈峰的大名在这一片还是有点响的,主要是这人混,什么都敢干。
“我……我也是例行公事……”胖子气势弱了几分,眼神往人群外瞟,似乎在找什么人。
姜如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二楼的栏杆处,宋婉莹正戴着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冷笑。
果然是她。
姜如云拍了拍陈峰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同志,既然是例行公事,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姜如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胖子脸上,“这是市卫生防疫站出的全套检测报告,每一项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还有,这是市委办公室批的菜篮子工程推荐产品文件。”
这份文件,是姜如云用两箱特供酱料从陈峰那个当秘书的表哥手里换来的。
在这个年代,红头文件就是尚方宝剑。
胖子拿起文件一看,冷汗瞬间下来了。
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还有市领导的签字。
这哪是三无产品,这是重点保护对象啊!
“误会……都是误会……”胖子赔着笑,把文件递回去,“我们也是被人蒙蔽了,既然手续齐全,那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二楼的宋婉莹气得狠狠摘下墨镜,指甲掐断了手里的口红。
“废物!都是废物!”
姜如云抬头,隔着喧嚣的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宋婉莹的目光。
……
经过百货大楼一战,姜记的名声彻底打响了。
不仅没被封,反而因为市委推荐的传言,销量翻了一番。
陈峰数着钱,感慨万千:“如云,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红头文件都能搞到手,我算是服了。”
姜如云正在核对账本,闻言淡淡一笑:“在这个世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势,咱们虽然没势,但可以借势。”
“对了,晚上有个饭局。”陈峰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那个在市委当秘书的表哥组的局,说是有一位大人物想尝尝咱们的酱,指名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