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姜如云眉头微蹙。
“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
晚上的饭局定在市里唯一的涉外酒店——云湖宾馆。
姜如云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淡蓝色套裙,头发挽起,显得温婉又干练。
苏苏没人带,只能也带在身边。
小丫头穿着公主裙,抱着那个木头青蛙,乖巧得让人心疼。
推开包厢门,姜如云愣住了。
主位上坐着的,不是什么脑满肠肥的官员,而是一身便装、身姿挺拔的顾野川。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拿着一瓶姜记牛肉酱,用筷子蘸着细细品尝。
“野川,这味道……像,真像。”老人放下筷子,眼眶微红,“像你奶奶当年做的味道。”
顾野川看到姜如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站起身介绍:“如云,这是我父亲。”
姜如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顾百川?顾野川的父亲?
“首长好。”姜如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礼貌地打招呼。
顾百川抬起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姜如云一番,最后落在了她牵着的苏苏身上。
老人原本威严的眼神,在看到苏苏的那一瞬间,突然凝固了。
苏苏有些怕生,躲在姜如云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威严的老爷爷。她脖子上,那枚银色的长命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这锁……”顾百川的声音颤抖起来,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苏苏面前,“丫头,这锁是哪来的?”
姜如云下意识地护住苏苏:“这是顾团长送给孩子的。”
顾百川转头看向顾野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野川,你把这锁送人了?”
顾野川点头:“我觉得苏苏跟这锁有缘。”
“有缘……是有缘……”顾百川蹲下身,看着苏苏那张酷似顾野川小时候的脸,老泪纵横,“太像了,这眉眼,这鼻子,简直跟野川小时候一模一样!”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峰那个表哥吓得筷子都掉了。
陈峰更是张大了嘴巴,看看苏苏,又看看顾野川,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卧槽?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姜如云手心全是汗。
她没想到,顾百川的眼睛这么毒,更没想到,这枚长命锁在顾家有这么重的分量。
“爷爷,你别哭。”苏苏看着老人流泪,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递到顾百川嘴边,“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这一举动,彻底击溃了顾百川的心理防线。
“好,好,爷爷吃糖。”顾百川含着糖,一把抱住苏苏,哭得像个孩子,“好孩子,好孩子啊……”
顾野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一直觉得苏苏亲切,一直觉得姜如云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他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因为那晚的记忆太模糊,因为姜如云一直说是李伟东的孩子。
可是现在,父亲的反应,苏苏的长相,还有那枚仿佛认主一般的长命锁。
顾野川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姜如云。
“如云。”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苏苏今年五岁,时间……对得上。”
姜如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完成了从错愕到愤怒的无缝切换。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身世危机,触发紧急任务:影后的诞生。只要成功忽悠住顾家父子,奖励:顶级食材灵泉水(一滴提鲜,百病全消)。】
姜如云眼神一凛。
为了灵泉水,拼了。
“顾团长!”
姜如云猛地把苏苏拉到身后,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愤,“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姜如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个男人就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吗?”
这一声质问,凄厉又决绝。
顾野川愣住了,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被打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姜如云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李伟东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好歹也是苏苏的父亲!你现在当着你父亲的面,当着外人的面,问这种话,你是想让我以后怎么做人?你是想让苏苏背上野种的骂名吗?”
顾百川老爷子一听这话,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野川!你混账!”
老爷子虽然心里也怀疑,但看到姜如云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离婚的女人独自带娃,名声大过天,哪能这么逼问?
“爸,我……”顾野川百口莫辩,看着姜如云那双含泪的眼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对不起。”顾野川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我唐突了。”
姜如云深吸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珠,冷冷地说道:“这饭,我吃不下了,苏苏,我们走。”
说完,她抱起苏苏,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孤傲。
“姜同志!姜同志留步啊!”陈峰的表哥急得满头大汗想去拦。
顾野川却抬手制止了他,看着姜如云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并没有因为道歉而变得清明,反而更加深邃。
愤怒?羞愤?
如果是真的毫无瓜葛,她应该理直气壮地否认,而不是用这种激烈的情绪来掩盖。
她在怕什么?
“野川。”顾百川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眼神幽深,“这丫头,性子烈,像咱们顾家人。”
顾野川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苏苏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里,有一根细软的头发,静静地躺在椅背上。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根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爸,我去送送她们。”
顾野川把手帕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转身大步追了出去。
门外,夜风微凉。
姜如云并没有走远,她站在路灯下,正在给苏苏整理被风吹乱的裙摆。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