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川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看姜如云,目光死死钉在李伟东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阿宇。”顾野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去查,半小时内,我要知道是谁签的字,走了哪条路子。”
李伟东趴在地上,断腿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顾野川身上的杀气更让他绝望。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有些人惹不得。
眼前这位,显然就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的大人物。
“别……别查了……”李伟东哆嗦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生欲让他瞬间出卖了队友,“我说!我都说!是宋小姐!是一个开红旗车的宋小姐!”
姜如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垃圾只有在被扔进焚化炉的时候,才会承认自己是垃圾。
“她给了我五百块钱。”李伟东喘着粗气,眼神闪烁,“她说只要我回来闹,闹得姜如云身败名裂,闹得她在县城待不下去,就再给我一千,还帮我把腿治好……”
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就说嘛!这李伟东哪有这本事!”
“那个宋小姐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这是要把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叮!检测到群众对豪门恶女产生强烈愤慨,宿主借力打力成功,震惊值 200!】
顾野川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转过身,看向姜如云,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为愧疚。
“抱歉。”
“顾团长不用道歉。”姜如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神色淡然,“冤有头债有主,你是你,她是她,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李伟东,像是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废料。
“这种垃圾,还是扔回垃圾桶比较好,保外就医?我看他这精神头,比牛都壮,回看守所踩缝纫机正合适。”
顾野川点头,对身后的警卫员挥了挥手:“带走,通知县局,重新鉴定伤情,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数罪并罚。”
李伟东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一路哀嚎,留下一地狼藉。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大娘抱着苏苏,惊魂未定。
苏苏却挣脱了王大娘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到顾野川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顾野川的裤腿。
“顾叔叔!”小丫头仰着头,眼角还挂着泪珠,“你是来抓坏人的警察叔叔吗?”
顾野川原本冷硬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塌陷了一块。
他蹲下身,视线与苏苏平齐,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又怕吓着她。
“叔叔不是警察,叔叔是当兵的。”顾野川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苏苏怕吗?”
“不怕。”苏苏摇摇头,把脸贴在顾野川的掌心里蹭了蹭,“叔叔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暖暖的。”
姜如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心脏猛地缩紧。
那枚藏在铁盒底层的亲子鉴定报告,仿佛在发烫。
血缘这东西,真他娘的玄学。
“顾团长。”姜如云出声打断了这温馨的一幕,“宋婉莹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太深。”
顾野川站起身,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为什么?她触碰了底线。”
“因为我要亲自跟她算账。”姜如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觉得我是地里的泥巴,那我就要站在比她更高的地方,让她知道,泥巴也是能把人埋了的。”
顾野川看着她,半晌,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我在上面等你。”
……
三天后,市里。
姜如云把平安县的酱料生意暂时交给了王大娘打理,自己带着苏苏和全部家当,来到了市郊的纺织厂旧仓库。
陈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正蹲在门口抽烟,脚边全是烟头。
“姑奶奶,你可算来了。”陈峰看到姜如云,把烟头一扔,用脚狠狠碾灭,“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准备把这批罐头拉去喂猪了。”
“急什么。”姜如云把苏苏安顿在传达室,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让你找人改的线路,改好了吗?”
“改好了,按照你的要求,全是工业级电压。”陈峰一脸狐疑,“你到底要搞什么大动作?还要专门弄个独立车间?”
姜如云神秘一笑:“带你看个宝贝。”
两人走进清理出来的空车间。
姜如云屏退了所有人,关上大门。
“系统,提取全自动真空包装机。”
【叮!物品已提取。】
空气中一阵扭曲,紧接着,一台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白色机器凭空出现在车间中央。
流线型的机身,复杂的仪表盘,还有那明显超越这个时代的金属质感。
陈峰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卧槽?”
这年头,国内的包装技术还停留在人工封口或者简易封口机的阶段,这种一看就是重工业结晶的大家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叫真空包装机。”姜如云拍了拍冰冷的机身,“能把酱料的保质期从一个月延长到一年,还能保证口感不流失,陈老板,现在你觉得咱们这生意能做多大?”
陈峰咽了口唾沫,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能做多大?”他捡起打火机,颤抖着点了一根烟,“只要这机器能转,老子能把酱卖到国外去赚美元!”
……
机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是巨兽的低吼。
陈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围着那台全自动真空包装机转了八百圈,恨不得把脸贴上去蹭蹭。
“神了!真神了!”陈峰手里拿着一袋刚刚封装好的香辣牛肉酱,透明的包装袋紧紧吸附在酱料表面,没有任何气泡,看起来既干净又高级,“这玩意儿只要往供销社柜台上一摆,那些用玻璃瓶子装的土货不得统统歇菜?”
在这个年代,包装就是门面。
玻璃瓶虽然常见,但易碎,重,密封性差。
而真空软包装,那是友谊商店里进口货才有的待遇。
“别光顾着乐。”姜如云正在调试机器参数,头也不抬,“第一批五千袋,三天内必须出货,另外,我要的商标印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