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指翻飞,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用户【红毛赛高】回复【数据为王】:“你行你上啊!你画一个我看看!连个圆圈都画不圆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
用户【红毛赛高】回复【实战派铁拳】:“你拳头硬你去打擂台啊!在论坛敲键盘算什么本事?!温眠小姐姐就是厉害!绒绒就是可爱!你有意见?!”
用户【红毛赛高】回复【理性分析】:“理性你个锤子!支持喜欢的人就是幼稚?那你这种冷血动物是不是该滚回冰柜里待着?!”
用户【白刃无双】紧随其后,发了个数据分析长图,用折线图、柱状图、散点图详细对比了温眠过往成绩与考核标准的差距,最后得出结论:“温饲养员很有潜力!不应过早定论!”
这两个账号开始在各种相关帖子里刷屏式回复。
“支持温眠饲养员!”
“绒绒是最棒的!”
“考核见真章,等着看逆袭!”
论坛里其他人都懵了:
“这俩号疯了吧?”
“温眠哪来的这种热血粉丝?”
“这水军买得也太明显了……”
用户【匿名用户7788】:“红毛狗是谁啊?这么护着你主子,该不会是收了钱吧?
用户【红毛赛高】回复用户【匿名用户7788】:“对!我就是小姐姐的狗!怎么了?!我乐意!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酸鸡跳脚!气死你!略略略!”
凌昭和白翊继续刷。
他们俩一前一后,把几个跳得最凶、言语最恶毒的唱衰账号永久禁言。
举报理由是:“散布不实信息,干扰考核秩序,违反《研究所内部交流守则》第三条、第七条。”
最后,【红毛赛高】一战成名,功成身退:“我相信小姐姐!她一定行!”
后面跟了一串闪烁的星星和爱心表情。
……
……
凌昭在陆凛办公室门口做了足足五分钟心理建设。
吸气,吐气,再吸气,想象自己是个英勇就义的战士。
“进。”
凌昭推门进去时。
“老大!”他一个箭步冲到陆凛办公桌前,双手“啪”地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关于温小姐的考核,我们必须谈谈!”
陆凛没回头:“说。”
“咱们得帮她!必须帮!不帮不是人!”
凌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知道981必须保密不能上场,我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可是老大!你想想!让温小姐带着那只一吓就哭的毛绒团子,去跟林涵儿的影狼打?!那影狼一口能啃十个仓鼠!水晶蝎尾巴一甩,小哭包能直接吓晕过去!这不是送死吗?”
他越说越急:“温小姐的真实能力,咱们都清楚。当初在废墟底下,她能让981那种高危体乖乖听话,这哪是普通饲养员能做到的?她要是能动用981,别说考核了,整个研究所的实验体对战排行榜都得重写!”
陆凛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尊冰雕,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呢。”他问,声音平静。
“所以——”凌昭卡住了。他被陆凛那双眼睛盯着,后面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所以不能让她输啊!老大,考核最后一项是‘实战价值评估’。那仓鼠有什么实战价值?一吓就哭!到时候评审团一看数据,直接判定不合格,饲养员资格取消。那981怎么办?温小姐怎么办?咱们的良心怎么办?!”
“……她得多难过啊。”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陆凛看着他。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一份文件。
“凌昭。”他开口。
“在!”凌昭立刻站直,满脸期待,“老大你是不是有锦囊妙计?还是打算暗箱操作?我就知道老大你不会不管——”
“你觉得,”陆凛打断他,“我希望她赢么?”
凌昭愣住:“……什么意思?”
陆凛抬起眼。
“她赢了,会声名大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会更多。”
“到时候,我就更加藏不住她了。”
“倒不如低调一点。”
“就算她垫了底,我也能保住她继续留下来。”
凌昭懂了。
老大的意思是,不想让温眠太火。
一场考核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所以……咱们就干看着?”
陆凛重新看向窗外,“对。”
“好吧……老大,还有,蛇族那边也有异常动静,监测到,他们正在进行一个集体的大迁徙。迁徙方向……正是朝着我们研究所。”
陆凛抬了眸:“派遣一支战斗队伍去打探。”
“好的老大!”
凌昭打算走。
刚转身,目光就被旁边矮柜没关严的门缝吸引了。
里面露出的一角浅蓝色布料……怎么那么眼熟?
凌昭眯起眼,蹑手蹑脚挪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瞅。
浅蓝色针织开衫。
好像是温小姐以前穿过的一件衣服。
啊?
温眠的衣服?
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大办公室的柜子里?
凌昭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之前温眠嘀咕“晾在阳台的衣服又少了”。当时他还拍着胸脯说“肯定是风吹跑了”,建议她下次用夹子夹紧点。
现在看来……
凌昭的视线缓缓移向陆凛。
陆凛还保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但凌昭注意到,他翻文件的手指,停顿了。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寂静。
说……还是不说?
凌昭咽了口唾沫,决定试探一下。
“老大,”他假装随意地指了指那个柜子,“那个柜门好像没关好……要不要我帮您关上?”
陆凛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不必。”他的声音依旧平稳,“里面有……待处理的文件。”
“哦……”凌昭拖长了声音,“可是我看里面好像有布料……该不会是实验服的样品吧?需不需要我帮您整理整理?”
他说着,就往柜子方向挪了一小步。
“站住。”陆凛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凌昭分明看见老大耳根的颜色,好像比刚才深了一点点。
“老大……那个……温小姐最近好像丢了几件衣服。她昨天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件浅蓝色的开衫,说是她最喜欢的……”
他边说,边观察陆凛的表情。
陆凛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