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鞘看见陆凛搭在桌沿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绷出青白的颜色。
门外的人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哟。
秦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陆凛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全息投影。
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冷,眼神里像结了层霜。
……这是不高兴了?
因为人家没有敲门进来??
“继续说。”陆凛开口,声音沉得吓人。
秦鞘却没接刚才的话题。
他直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拐角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刚才门外那小姑娘,”秦鞘回过头,笑得玩味,“谁啊?能把我们陆长官勾得魂不守舍。”
陆凛没理他。
“让我猜猜。”
秦鞘走回桌边,拿起陆凛桌上那份还没收起来的文件。
是温眠的饲养员资格申请表,右上角贴着张小小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眼神清澈,笑容有点拘谨,但很干净。
秦鞘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陆凛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冰冷:“放下。”
“急什么。”秦鞘非但没放,还把申请表举到光线下仔细看了看,“长得挺乖。就是眼睛红了。刚才在门外哭呢吧?遇到什么事了,找我们陆长官求助,结果没敢敲门?”
陆凛:“没事就出去。”
秦鞘低笑了一声。
“行,我走。”
“不过陆凛,提醒你一句——”
“想要的东西,光等着,可等不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门外。
秦鞘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着。
他的目光落在刚才那片白色衣角消失的拐角。
“温眠……”
他摸出通讯器,拨了个号。
“喂,老李,”他对着通讯器那头说,“帮我查个人。研究所饲养员,叫温眠。对,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断通讯,秦鞘回头看了眼陆凛紧闭的办公室门。
笑容里,多了点狩猎般的兴奋。
“看来这无聊的研究所,”他低声自语,“终于有点好玩的事了。”
……
……
温眠回了工位。
箱子里,绒绒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又开始掉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砸在箱底铺的软垫上,悄无声息。
温眠只好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干净的纱布,小心地从透气孔塞进去一角。
“擦擦。”她轻声说,“眼泪是咸的,沾在毛毛上会不舒服。”
绒绒愣愣地看着那角纱布,然后慢慢挪过去,用脸颊蹭了蹭。
它不哭了。
只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眠。
“别怕,”她对小家伙说,“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伙儿的了。”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们要一起赢。”
“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方式。”
……
……
温眠被塞了一个啮齿科小仓鼠来应对考核的事,很快在论坛上传开。
主楼贴了张模糊的偷拍照。
温眠抱着那个透明饲养箱走在走廊里,箱子里毛茸茸的一团清晰可见。
下面附着编号104的公开资料截图。
跟帖已经刷了十几页。
“笑死,疗愈科的吉祥物!”
“王姐够狠啊,直接给个哭包。”
“这还比什么?第一关测试就得刷下来吧?”
“温眠是不是得罪谁了?这么搞她。”
“两天!就剩两天!她拿头建立羁绊?”
“散了散了。”
“押她的怕是钱多烧的,建议直接捐给疗愈科,还能听小哭包多哭两声。”
字里行间全是嘲弄。
温眠面无表情地往下翻。
她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生气。
她只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温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碟子,倒了些特制的营养糊。
「做的一手好饲料。技能发动!」
「呜呜呜呜,绒绒一看就很喜欢吃!!」
温眠看看绒绒狼吞虎咽,伸手进去,用指腹很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绒绒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噜声。
*
下午三点,温眠休息时随手又点开了论坛。
奇怪的是,那个热帖的首页风向……有点变了。
最新的几十条回复,画风迥异:
用户【凛夜寒冬】:“针对104‘无战斗价值’的论断,存在严重认知偏差。情绪感知型实验体的价值评估不应局限于物理攻击维度。在团队作战中,稳定的情绪场是可贵的战略资源。”
这条回复语气冷冰冰,但引用了三篇情绪辅战理论的论文,数据详实。
下面有人嗤笑:“战略资源?就那个一吓就哭的小玩意儿?”
用户【刀鞘】回:“你被吓哭过吗?不知道就闭嘴。”
这条回复火药味十足。
温眠愣住了。
这两个Id她没见过,但说话风格一个像冷冰冰的学术派,一个像暴躁的实战派。
她继续往下翻,又看到几个活跃的小号:
用户【红毛赛高】:“温眠小姐姐超厉害的!她做什么我都支持!104也很可爱!你们不懂不要乱说!”
用户【白刃无双】:“支持温饲养员!评论区不要仅凭初始评级下结论,过于武断。”
这两个账号就比较像“粉丝”了。
【红毛赛高】完全是无脑吹,【银刃无双】还在努力摆出客观的样子,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
……这些人都是谁啊?
自己也没有花钱雇水军啊。
她正想着,帖子又刷新了。
用户【红毛赛高】发了一张手绘图片。
画风极其抽象,勉强能看出是温眠和一团毛球的q版形象。
下面用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写着“眠眠&绒绒!冲呀!!!”
这条回复立刻被围攻。
用户【数据为王】:“笑死,这画的是个啥?鸟不像鸟,老鼠不像老鼠。就这审美还出来丢人?”
用户【实战派铁拳】:“楼上 1,画得跟鬼一样。温眠本人看见怕不是要气哭。”
用户【理性分析】:“抛开绘画水平不谈,这种无脑支持的行为本身就很幼稚。考核看的是实力,不是粉丝多少。”
凌昭坐在宿舍里,盯着屏幕,气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他十指翻飞,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