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
白翊这家伙！
平时装得那么酷！
结果被摸两下也这副德行？！
而981已经彻底不高兴了。
他翅膀焦躁地拍打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伸手想拉温眠的胳膊。
“981，安静。”温眠轻声制止，但手上没停。
白翊这时候才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温眠专注的侧脸，又看看自己已经完全不抖的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微微偏头，用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头顶，也有点紧绷。”
凌昭：“？？？？”什么？？
他听错了吗？
是听错了嘛？？？
姓白的，你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哦。”
温眠没多想，抬起另一只手，在他银白色的短发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就一下。
白翊整个人定住了。
他一只手撑住墙，帮助自己站稳。
981的呜咽声越来越响。他几乎要把整个身子挤进温眠怀里了。
“乖，别闹。”温眠无奈，试图用空着的那只手去安抚981。
白翊明显还没缓过来，银白色的发丝在她指间微微颤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罕见的放松状态。
温眠维持着右手轻揉白翊头发的动作没停，用另一只手搭在981的后颈上。
981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主动把头往温眠手心蹭，眼睛舒服地眯成一条缝。
温眠就这样，右手继续轻揉白翊的头发，左手缓缓梳理981后颈的羽毛。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靠在她身侧。
不远处的凌昭看得眼睛都直了。
心里疯狂呐喊：这也行？！还能同时摸两个？！这也太……
他也好想过去啊！！！
想加入！！
温眠收回手之后，白翊垂下眼睛，低低说了声：“谢谢。”
温眠：“不客气的。”
白翊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低头继续检查枪械。
但凌昭看见白翊的嘴角，很轻地翘了一下。
卑鄙无耻啊。
不要脸啊。
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陆凛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用叶子包好的野果，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凌昭立刻正襟危坐，假装在研究墙壁裂缝。
白翊低头擦枪，表情恢复冷峻。
981则立刻把温眠整个挡在身后，翅膀半张，警惕地盯着陆凛。
只有温眠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有点茫然地看着突然“恢复正常”的两个男人。
这两人脸上神色都很淡漠，一副在思考“困境之下如何破局”的忧国忧民。
……
大家开始吃陆凛带过来的果子。
野果的汁水酸甜。
温眠小口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陆凛身上。
他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那块断墙边，背脊挺直，像一尊不会疲倦的雕像。
但借着昏暗的光线，温眠看见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裂口。
皮肉翻卷，边缘沾着泥土和草屑。
是摘果子时被荆棘划破的。
“陆长官。”温眠放下果子，从医疗包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水，“你的手需要处理。”
她起身走过去。
陆凛抬眼，目光冷淡：“不用。”
“伤口不处理会感染。”温眠已经拧开消毒水瓶盖，“很快就好。”
她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腕。
“我说了不用。”
男人的声音却陡然冷下去，甚至一抬手，打翻了她的东西。
温眠愣住了。
她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陆凛神色很冷，下颌线绷得很紧：“管好你自己就行。”
这话说得近乎刻薄。
凌昭在对面差点被果子呛到，白翊也抬起了头。只有981立刻站起身，翅膀张开挡在温眠身前，对着陆凛龇牙。
温眠慢慢收回手，垂下眼睛：“……抱歉。”
她站起身，默默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小口吃果子，但头一直低着。
不明白为什么，长官突然就凶人了。
*
夜深了。
地下空间的时间只能靠生物钟估算。
凌昭和白翊轮流守夜，981蜷在温眠身边睡着了。
温眠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坠落时的火光和爆炸声。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身下的布料。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什么靠近。
很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然后是一股清冽的气息，像雪松，混着冷空气和极淡的血腥味。
那个气息停在她身边。
温眠在梦里想，是陆凛吗？可他白天那么凶……
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带着轻微颤抖的，羽毛般的触碰。
像是一个吻。
但又轻得像是错觉。
温眠迷迷糊糊地抬手，在空气里挥了挥，像是想驱散这个太过真实的“梦”。
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什么。
是头发。
短而硬的发丝，触感很熟悉。
她紧紧一揪。
一声压抑的闷哼。
陆凛的身体骤然绷紧，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
但他没有退开，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那只手。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任由温眠揪着他的头发。
温眠的呼吸轻缓绵长，还带着睡梦中的温热，拂过陆凛低垂的脸颊。
暖的。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织物。
他的睫毛颤了颤。
温眠的手指还揪着不放，甚至因为梦里不安稳，又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头皮被拉扯。很痛。
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发根渗进头皮，再一路烧下去，烧得他脊椎发麻。
陆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温眠近在咫尺的嘴唇上。
微微张开，呼吸温热。
只要再低一寸——
他猛地闭眼，强制自己偏开头。
可温眠的手还揪着他的头发，他这一动，反而扯得更疼。
“……”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温眠的手腕上方，颤抖着。
想拉开她。
又不方便拉开。
他只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跪着。
温眠在梦里咕哝了一声，手指又无意识地往下滑了滑，蹭过他的额角、眉骨。
然后她翻了个身。
手垂落下来，重新陷入沉睡。
黑暗中，陆凛单膝跪在她身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通讯器响了。
陆凛一愣。
他的通讯器还掉在几步外的地面上，刚才被温眠揪住头发时脱了手。
来不及了。
蓝光从通讯器上方投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全息影像。
厉烽的脸出现在光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