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凌昭厉喝，“否则开枪！”
981不退反进，翅膀往前扇，带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他龇着牙，喉咙里的嘶声越来越响。
“凌昭别开枪！”温眠立刻扑到两人中间，双手张开挡住981，“他以为你要攻击我！他没有恶意！”
“981，冷静！他是朋友，在帮我包扎伤口，你看——”
她把自己的手背举到981面前，又指指凌昭手里的纱布。
981眼神里的敌意一点没减，但翅膀收拢了些。
“凌昭，”温眠又转回头，声音放软，“把枪放下好不好？你这样子，会吓到孩子的。”
她说着，慢慢伸手，轻轻按在凌昭握枪的手腕上。
温眠指腹柔软，贴在他紧绷的腕骨上，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
凌昭身体一僵。
温眠又很轻地推了推凌昭的枪管。
凌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枪口，慢慢垂下来了。
温眠松了口气，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想帮他把枪插回枪套。
手指无意间擦过凌昭的小臂内侧。
凌昭整个人像过电一样抖了一下。
“好……好了，我自己来。”他声音有点哑，匆忙把枪塞回枪套，动作甚至有点狼狈。
他低头匆忙收枪，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温眠。
红头发的发梢碰到了温眠。
凌昭僵住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从后脑勺猛地炸开，瞬间窜遍全身。
那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他差点哼出声。
脑子里像有什么紧绷的东西“啪”地断掉了，只剩下一种暖洋洋的飘飘然的惬意。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凌昭？”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凌昭猛地后退两步，“我、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缺氧！对，缺氧！”
凌昭回来之后，在墙边做了足足三分钟的心理建设。
脑子里的小人儿在疯狂打架：
一个说：凌昭你他妈有点出息！被摸一下头就飘成这样？！
另一个说：可是真的好舒服啊……那种感觉，比做完高强度训练后泡热水澡还爽……
温饲养员到底是什么魔力啊！
怎么这么舒服啊！！
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他偷偷瞟了一眼出口方向。
老大还没回来。白翊正低头检查装备，好像没注意这边。
机会！
凌昭深吸一口气，像个做贼的猫一样挪过去。
“温、温小姐……”他声音压得极低，耳朵又开始发烫。
温眠抬头看他：“怎么了？”
“那个……”凌昭抓了抓自己那头红发，眼神飘忽，“刚才，呃，谢谢你帮我冷静下来。我是说，你碰我头那一下……还挺管用的。”
他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什么烂借口！
温眠愣了愣，随即温和地笑笑：“没事，应该的。”
“所以……”凌昭往前蹭了小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能不能……再来一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要求太蠢了吧？！
会被当成变态吧？！
但温眠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以啊。”
这不就是她平常的工作吗。
然后她抬起手，很轻很快地在凌昭头顶揉了一把。
就像摸一只大型犬。
动作甚至有点敷衍。
但对凌昭来说——
“呜——！”
他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丢人的闷哼。
那股酥麻感又来了！
从头顶一路炸到尾椎，全身的毛孔都像在欢呼。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任务、什么危险、什么陆长官的冷脸全忘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爽啊啊啊啊啊啊！！！
他腿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脸涨得通红，眼睛却满足地眯成一条缝。
温眠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担心：“凌昭？你……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凌昭站直身体，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但嘴角根本压不住，“我就是……呃，最近头皮有点紧张！对！训练太多，头皮紧张！现在好多了！”
他说完，同手同脚地挪回刚才的位置，靠着墙坐下，整个人像喝了三斤假酒一样晕乎乎地傻笑。
白翊放下手里的枪械零件。
他刚才其实全程都在用余光观察。
先是凌昭那没出息的样儿，然后是温眠真的伸手摸了。
虽然动作很随意，但凌昭那反应……也太真实了。
白翊抿了抿唇。
他想起之前凌昭偷偷告诉他的八卦。
说平时不苟言笑的陆长官，每次在办公室里见过温饲养员后，神色都会松弛许多。
他看着凌昭那张飘飘然的脸，又看看自己因为长期握枪而微微颤抖的右手。
昨晚的潜伏任务让他神经紧绷到现在，太阳穴一直在隐隐作痛。
如果凌昭可以……
是不是自己也可以？
毕竟，他们俩是同级啊。
白翊喉结动了动。
他站起身，走到温眠面前。
和凌昭那种毛毛躁躁的靠近方式不同，白翊站得很稳，距离也保持得恰到好处。
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感。
但心里……真的有点打鼓啊。
万一被拒绝呢？
万一呢？？
凌昭肯定会嘲笑自己的吧！！！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我的右手……从昨晚开始不太对劲。”
温眠抬头看他：“受伤了吗？”
“不是外伤。可能是神经性抽搐。任务中长时间保持射击姿势导致的。”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明显。
温眠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确实有期待。
她犹豫了一下。
毕竟白翊是厉烽的人，而厉烽和陆凛之间那种微妙的对立，她不是感觉不到。
“……我试试。”温眠轻声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白翊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在他手背上，顺着筋络慢慢揉压。
白翊身体微微一僵。
他闭上眼睛。
暖意从她指尖渗透进来，像融化的蜡一样包裹住他紧绷的神经。
手背上那种烦人的不受控的颤抖，居然真的……慢慢平息了。
不止如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放松感，从被触碰的皮肤开始蔓延，顺着胳膊爬上肩膀，再扩散到整个后背。
连续作战十几个小时积累的疲劳和头痛，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抹去了。
白翊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头微微低下来，往温眠手的方向靠了靠。
凌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