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烽撑在桌沿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陆凛，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
陆凛挑眉：“怎么，我说错了？”
厉烽与陆凛对视着。
陆凛好整以暇：“系统在编的感知能力者，远远不止她一个。你却偏偏点名道姓要她，真没什么居心？”
两人之间无声的气场碰撞，几乎能让空气迸出火星。
几秒后，厉烽扯了扯嘴角，声音也冷了下来：
“行。不给就算了。”
这是谈崩了。
厉烽大步走出去。
凌昭小心翼翼打量自家上司冷淡的脸色。
研究所包罗万象，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者和怪人。
其中具备感知能力的，确实不止温饲养员一个。
但别人都能给出去，唯独温饲养员不能被给出去……难道自家上司，就没啥居心？
还是说，让温饲养员单独和厉烽外出几个月做任务，天高皇帝远的……老大是害怕他们俩发生点啥？？
凌昭：“老大，其实吧……”
陆凛打断他。
“凌昭，去看看温饲养员最近几天在做什么。不要让近期这些传闻影响到她。”
“哦哦。”
凌昭赶紧找人打探温眠最近的动向，然后回来汇报。
“打探到温饲养员最近做的两件事。”
“一件是她每天都跑去给古树浇水。”
陆凛蹙眉：“浇水？”
凌昭：“不是什么特殊能量液体哈，纯纯的白水。”
也不知道单纯浇白水有啥用。这丫头就是想在古树那儿刷一个“人情世故分”吧？
要知道这种生命之树，根系脉络维系了整个地球的能量啊！
凌昭继续汇报。
“然后第二件事呢……”
“就是温饲养员从后勤部申请了一批红蓝色的积木玩具，报销类目是：早教用品。”
陆凛一僵：“……早、教？”
凌昭随手一抓自己的头发，不明白自家老大为啥露出这种表情。
“老大，你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早教，就是指通过科学的方法和活动，促进婴幼儿在身体、智力、情感和社会性等方面的全面发展，在孩子最关键的成长阶段给予适当的引导——”
陆凛搭在光滑桌面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语气冷飕飕的。
“——我是问，她为什么需要这些？”
凌昭更无语了。
这都不知道？
“如果快要有小宝宝了，那肯定要提前准备早教用品啊！咱们研究所的各项福利待遇其实还是挺好的，纸尿片、奶粉通通都可以报销……”
话音未落，陆凛就已经站起来离开。
凌昭面前只剩下一股冷冽的空气。
*
*
“收养”鸟系少年之后，温眠的日子就更加忙碌了。
以前，她只需要操心K-9的遛弯（虽然只是在办公室有限半径内）、梳毛（虽然他总想舔她的手而不是被梳），以及安抚他时不时的分离焦虑。
现在，K-9多了一位“神明”级别的室友。
温眠连夜买了一套书：
《大型猛禽的行为训练》
《鹦鹉饲育小百科》
《100问解答你：鸟宝儿究竟在想什么》
……
彻夜读完，温眠决定开始实践。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双翼少年苍白的皮肤和残破的羽毛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减弱了几分平日里的死寂感，竟显出些许脆弱的宁静。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目标是他颈后那片看起来绒毛细密的区域。据说这里是许多鸟类的“舒适点”。
指尖即将触碰到羽毛的瞬间——
双翼少年抬了眼。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有些紧张的脸。
温眠心脏砰砰直跳，指尖轻轻落下。
触碰到那微凉的皮肤和细软的绒羽。
她开始非常轻柔地抚摸，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梳理。
明明像一个神明，可他的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类似于咕噜的声音。
温眠又试探性地将手指插入他翅根深处那些最厚实的绒羽里，轻轻梳理打结的地方。
少年的身体开始发颤。
翅膀甚至无意识地又往下瘫软了一点，好像是腿软了。
少年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随着她按摩的节奏，轻轻颤动。
「恭喜，任务完成：成功为【嶙罗】梳理羽毛十分钟！」
「恭喜解锁新头衔：让神明沉溺“马杀鸡”的按摩大师！」
「看！再厉害的神明，被摸对了地方，也会舒服得摊成一张鸟饼！」
「被撸着好舒服」技能升级至（Lv.5）。
「解锁新任务：为了锤炼技能，请为5个按摩对象同时提供马杀鸡服务！让他们舒服得摊成五张饼！」
温眠：“？”
……
温眠摊开《鹦鹉饲育小百科》，拿出一块红色的三角积木，对着鸟系少年晃了晃。
“红色，三角。放进这里。”
她又拿起一块蓝色的方形积木，放到另一个空碟子里。
“蓝色，方形。这里是蓝色。”
趴在另外一只笼子里的狗系少年，动作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幼稚的塑料块上：……主人是认真的？
就见主人拿起红色三角，示范了一次放入对应碟子的动作。
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鸟少年。
一狗一鸟都沉默了。
只有温眠满脸期待，满脸兴奋。
鸟少年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又看了看饼干。
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块红色三角积木。
塑料块在平台上咕噜噜滚了半圈。
“哇！宝宝真棒！”
温眠伸手撸鸟毛，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咕噜噜……咕噜噜……】
少年喉咙里又发出这种舒服的喟叹声。
狗：？
嗷呜？
这也行？
那我也可以！
主人，主人！
看看我！！
……
屋内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透出一丝光。
温眠出去开会了。
锁上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狗一鸟。
若是此时，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隙，外面的人就能透过玻璃看到……
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黑色巨大双翼缓缓张开，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轻盈，飞过房间的上空。
没错。
编号981出来了。
在温眠出门之后，他就完全无视了那些层层叠叠的能量抑制符文，赤足踩在冰凉的人造纤维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