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件的中心人物们,此刻……
陆凛端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文件。
凌昭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脚下生风地溜回了办公室。
厉烽在训练场上,一拳将沙袋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引来旁边几个新兵敬畏又好奇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只是在结束训练,去淋浴间的路上,与迎面走来的陆凛擦肩而过时……
两人脚步都未停,眼神却极快地对视了一瞬。
一种“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心照不宣。
……
温眠站在自己办公室中央,看着新入住的鸟系少年。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没想到,陆长官这次这么好说话!
她只是把昨晚做的那种“特制糊糊”稍微改进了一下口感,单独装了一份送给他,顺便“委婉”地提了一下自己想要认领编号981……
结果,陆凛只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便当盒,就面无表情地拿起笔,批了申请。
是981的临时看管与饲养权转移申请。
负责人签字栏,是陆凛那凌厉的笔迹。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效率高得吓人。
温眠:“……?”
啊,这就轻轻松松地要来了鸟系少年的抚养权?
她还有点发懵,陆凛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按流程办,注意安全。”
于是。
鸟系少年就被搬来了她办公室,蜷缩在透明玻璃笼子里。
凌昭指挥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根能量稳定管线接入玻璃箱。
“行了行了,都接好了。”
凌昭挥挥手。
“小温眠,我可跟你说清楚啊!按照规定,你就负责隔着玻璃,按时投喂,记录数据,观察行为。”
温眠连忙认真点头:“明白明白!放心,凌副官,我会照顾好小鸟的!”
凌昭看着她清澈又认真的眼睛,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更重了。
但他能说什么呢?
他总不能说,这玩意儿,高危实验体,评级S ,极度不稳定,攻击性强,上次差点毁了整栋研究所。
他总不能说,这玻璃箱里面,三重物理锁,外加能量抑制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是特批的‘移动监护舱’,安保级别最高!
他只好叹气。
“反正,其他任何多余的事,你都不要做,尤其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准把它放出来!明白吗?”
……
凌昭转身拉开门。
刚到门口,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裴冷梅:“凌副官?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编号981的监护舱被转移了?转移到哪里去了?我是他的负责人,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凌昭侧身一步,巧妙地挡住了裴冷梅的视线。
“裴研究员啊。981被临时转移到总部那边的高等级实验室去做个全面‘体检’和‘行为再评估’了。手续比较急,可能还没来得及通知到你那边。”
裴冷梅脸色稍缓:“能理解。毕竟那个实验体太过危险,的确需要送到更高层去……”
“的确如此。”凌昭捋了下自己的红头发,“我也不太清楚细节,得等上面通知。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啊!”
不知道裴冷梅要是知道,那个极度危险的玩意儿,现在正被放在一个实习期小饲养员的办公室里,做家养宠物……
凌昭默默叹气,心有余悸。
*
办公室里。
凌昭打开光屏。
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老大,情况比预估的还要糟。”
他指着通数据图表和几张模糊的前线影像。
“深海能量异动持续加剧,受影响的变异生物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而且……它们似乎有明确的目的性,正从多个方向,朝着大陆架,尤其是我们研究所所在的能量节点区域集结。第七、第九特遣队已经和这些变异种交上火了,损失……不小。”
“按照研究所战时条例,所有在编人员都需要进入系统随机抽取,派遣去前线。”
“……温眠饲养员,她也在备选池里。虽然她评级不高,但……”
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陆凛冷硬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陆凛的声音冷冽平静。
“她的名字,撤下来。”
“老大,这……”凌昭有些为难,“强行干预的话,程序上需要特别授权,而且万一上面查下来……”
“我说,撤下来。”
厉烽大步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套干练的黑色作战服,身上还带着训练场上的热气和淡淡的硝烟味。
那股属于王牌战士的锐利和悍勇重新回到了他眼中。
“老陆。温眠饲养员很合适。”
他打了声招呼,目光扫过凌昭手里的通报,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你们也收到消息了。形势是有点吃紧。”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看着陆凛。
“我正要组建一支快速反应小队,深入R区建立前哨,摸清那些东西的集结规律。需要一名具备特殊感知或辅助能力的队员。”
“我觉得,她的‘安抚’能力在特定环境下或许有奇效。放心,我会亲自带队,把她放在绝对安全的位置,不会让她涉险。”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更凝滞了。
凌昭屏住呼吸,看看厉烽,又看看陆凛。
厉烽这提议……看似合情合理,给温眠“锻炼机会”,又能发挥她可能的作用,还由他亲自保护。但以他对老大的了解……
果然,陆凛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厉烽的视线。
那眼神太深,太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回答厉烽的提议,甚至没有对“温眠是否适合”做出任何评判。
他只是看着厉烽,薄唇微启,用那种毫无波澜的、叙述事实般的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被她做过净化之后,你爱上她了?”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凌昭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兼瞎子。
厉烽撑在桌沿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陆凛,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