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越还未问清楚,便就被贺时宴拽着起来。
额头上的痛被牵扯,整个人眼前忽的一黑,脚下一软,萧今越的脚步都变得踉跄差点摔倒。
贺时宴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沉声道:
“有人混做了家丁要对我们下手。
现在怕是不太安全,还是要尽快想办法上山。”
萧今越头上一阵阵的痛,连脑子都变得有些迟钝,
“……是不是大夫人安排的人?”
毕竟昨日贺兰氏说要找人好好修理她,今日就出了这种事,萧今越实在是无法将贺兰氏跟这件事隔离开。
贺时宴看着额头上还缓缓流着鲜血的萧今越眼神复杂。
他完全没想过萧今越会在生死时刻扑上来护着自己。
就算萧今越是抱了其他的目的,也不必做到这个程度上。
贺时宴的脑海中忽的就想起来自己第一眼见到萧今越的时候,她目光看似沉静,却蕴藏着激动和忐忑,道:
“你是我的退路,我会一直想办法帮着你。”
她……
似乎真的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贺时宴抿了抿唇,将她打横抱起,往着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阿吉跟在身后,看见熟悉的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失声道:
“主子,这……”
这条路是他们上山最快,也是最隐秘的道路之一。
如若萧今越是用了苦肉计,那他们岂不是掉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贺时宴回头看了一眼他,眼神凉薄,没有丝毫的温度,惊的阿吉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悻悻跟上。
萧今越现在的脑子根本就跟不上事情的发展。
等到贺时宴带着自己走了好远一段距离,她这才想起来贺时宴的身子不好,自己被贺时宴抱着,贺时宴怕是根本撑不了多久。
萧今越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贺时宴低声呵斥,
“躺好。
你方才既然舍身救我,我也不会就这么看着你死了。”
萧今越也没了力气扑腾,只是昏昏沉沉的卸了力道,声音也迷迷糊糊道:
“……舍身救你算什么?
你若是好,我可以一命换一命……
我相信你会护着我父亲和弟弟的……”
萧今越是真的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只是昏死的瞬间,她的身子再次不由自主的被扯到了一个空间。
而这个空间的环境,她也并不算是全然陌生。
譬如案头放着的卷宗,还有那丝丝缕缕的龙涎香,萧今越确定自己再次来到了皇宫的御书房中。
她能够察觉到自己是个魂体积,旁人看不见,但也好奇为何自己会如此,更好奇为什么会在这儿。
正围着木案看,门忽的被推开,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惯有的温和里多了一丝肃然和冷意,
“既然是余孽,自然是要清除干净。
朕方才登上此位,若是因这种荒唐可笑的理由被钳制,不就是让天下人耻笑么?”
这个声音耳熟!
萧今越下意识的看向进来的人,可是那人一直背着光,声音也模模糊糊,叫她分辨不出来对方的身份,
“……自己的妻子都能够忍下心让被野狼分食,这样的人,朕不可能让他还活着!”
门口有人似乎是叹了口气,问道:
“皇上是在为谁报仇呢?”
萧今越的心头忽的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可是这股感觉还未蔓延开,她就感觉到自己额头的一阵痛楚整个人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
她睁开眼,对上的正是举着纱布看着自己的青梅。
看见她醒过来,青梅率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猛地扑在她的腿上,
“夫人,您没事太好了!
这一次奴婢先上山打点住处,没想到再见到您您就全身都是血了!
奴婢真的好怕,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青梅哭的撕心裂肺,显然这个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
门被猛地推开,贺时宴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出现在萧今越的面前。
四目相对,贺时宴的眼中是尴尬的愕然。
青梅也听见动静转过头去,看见贺时宴,抹着眼泪道:
“爷,夫人醒了……”
贺时宴:“???”
这个应该是不必青梅说了。
毕竟萧今越已经好端端的坐着了。
青梅也察觉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缩了缩脖子,讪讪的擦了把眼泪,
“奴婢先去做点吃的吧。”
很快青梅落荒而逃,屋子里只剩下了萧今越和贺时宴二人。
贺时宴坐到她的身边,看着她被包扎起来的头,道:
“感觉怎么样了?”
萧今越眼眸凝滞,迟疑道:
“感觉……你是?”
贺时宴身子一僵,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不记得我是谁了?”
萧今越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贺时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我去找大夫!”
他正要匆匆离开,袖子便就被萧今越给拽住了。
贺时宴回头,对上的是萧今越有些尴尬的笑,
“夫君,我方才是在逗你呢。”
一瞬间,原本提起来的心稳稳地落了下去。
贺时宴眉头拧的越发的紧,他声音也冷了好几分,
“看来伤势不重,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糊弄我。”
“这不是瞧着你情绪不好,想着能让夫君高兴些吗?”
萧今越抿了抿唇,声音也小了不少,
“而且,我是想知道,今日究竟是不是大嫂。”
虽然现在还未有定论,但萧今越自己本身也并非觉得这件事的真凶就是贺兰氏。
原因也很是简单。
贺兰氏不喜欢自己,但并不是不喜欢自己活着。
她和贺时宴之间的婚事是皇帝亲口赐下的,如今新婚不到七天,她若是突然就没了性命,皇家少不得要查一查。
一来二去要是查到了贺兰氏的头上,贺兰氏怕是根本就没有继续活着的理由了。
毕竟藐视皇权这个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可怖,贺兰氏是知晓这其中道理的。
“她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
贺时宴自然知道这批人是哪儿来的,又有怎样的秘密,但有些话一旦说了,那就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抛却的小事了。
萧今越了然点头,
“我也这般觉得。”
她说着,又抬起头看向贺时宴,
“我们是怎么上山的,那群人都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