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很不高兴,也并未给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是国公爷特意差人来同奴婢说的。”
青梅有些纳闷,
“从前大夫人对您也不算差,为什么现在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若说是看不上您做她的儿媳,如今您是她的弟媳,关系扯的更远,不该是这样的啊。”
萧今越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继续,
“谁知道呢?”
或许上一世她也想不明白,可是重生一世以后,她便也就看的出来,贺兰氏瞧着外表跟谁都好都亲近,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冷漠。
为那样不值得的人和事费心,她经历过一次已经够了。
青梅忍不住开口,
“可是夫人,奴婢听见大夫人在房中诅咒您。
这话奴婢说出来不好,但是……但是着实是有些恶毒了。”
贺兰氏说那些话的时候,青梅就站在外面,多少还是听得见的。
所以她才会那样困惑。
萧今越看向她,挑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有些话咱们不说破就能够维持表面的和平。
青梅,适当的装聋作哑,才能够换得往后的安宁。”
“奴婢就是觉得替夫人不值得。”
青梅长长叹了一口气,
“夫人,奴婢知晓了。”
等到去香山,贺时宴这才问起了昨日的事情。
萧今越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转念一想那是他的院子,不知道才会比较奇怪。
她很说坦然,
“既然要上山,少不得就要找一个借口。
这样的借口还能够帮我笼络人心,没什么不行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大嫂会那么不喜欢我,在这种事情上还能够跟我作对。”
贺时宴蹙眉,道:
“跟她之间……”
话还未完,马车忽的剧烈颤动。
马儿的嘶鸣声划破长空,带的护卫和丫鬟们的惊呼声顿时乱做了一团。
萧今越下意识慌张的抓住了一边的窗沿,转头看见一个香炉砸下来要落在贺时宴的头上,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就挡了上去。
咚——
萧今越眼前一黑,剧痛从脑袋上传来,似乎还有什么黏糊糊的温热液体滑落。
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还没忘记稳固住自己的身子,低声道:
“你没事吧?”
“没事。”
马车似乎在剧烈的跑动,外面阿吉的声音满都是焦急。
萧今越心跳几乎都要在此刻跳了出来。
自己难不成跟马车过不去了?
上一世是因为没有马车载自己而死,这一世又要因为在马车上而死?
萧今越咬紧了牙关,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拧着眉,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贺时宴,心中飞快下了决定。
她一把抓住了贺时宴的手,猛地扑向他,抱住后狠狠地的往后倒去,两个人便就从马车上滚落下来。
方才在地上停止滚动,两个人便就眼睁睁的看着浑身是血的马儿带着马车冲向了断崖。
一阵震天响后,那边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萧今越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不得不强忍着痛站起身来,摇晃着扶着一棵树开始干呕起来。
萧今越的个子不算是特别高挑,在贺时宴的面前,恰好到达他的胸口。
方才萧今越扑在他的怀中,原本他干净的衣襟胸前,晕染着一朵绚烂的血花。
想到刚刚萧今越不顾自己生死的来护着自己,贺时宴即便是铁石心肠也着实是软化不少。
只是眼下不是抒情的时候。
萧今越惊魂未定,身子便就又被一拉扯到了灌木丛中。
因着方才,萧今越现在算是惊弓之鸟,整个人应激的挣扎着。
贺时宴那样瘦弱的人竟然能够钳制住她,低声道:
“别动,是我!”
听见贺时宴的声音,萧今越这才僵硬了身子没有继续挣扎。
只是萧今越的脑海中还不断的播放着上一世自己是如何坠崖,如何被狼群分食的画面。
绝望和惊恐,如潮水一般。
萧今越忍不住的将身子往贺时宴的身上多贴了贴,总算是能够安静下来。
贺时宴眼下来不及去看萧今越的伤势,目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冷冷的看着外面。
果不其然,不过是片刻便就有四五个穿着国公府衣衫的人出现,手上拿着还在滴血的刀站在崖边。
看着崖边的痕迹,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头,
“死了?”
“不知。”
原本恢复了几分神智的萧今越还在疑惑为何不出去,听见这些话,脑瓜子也渐渐地转了过来。
哪儿有主子都掉下去山崖了,家仆还能够这么平静的问人死了没。
这群人……
不太对!
原本放下了的心在此刻又被提了起来。
萧今越身子微微颤抖,下意识攥住了贺时宴的袖子。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胆子大的女子,在外面流浪的十三年里,她还能够大大方方的就已经难得。
更何况还是遇见这样的场景。
萧今越心中忽的有些后悔,自己这算是不是灾星体质。
只要是跟自己沾上边的,似乎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倒霉。
就像是对自己那么好的父亲,那么喜欢自己的弟弟,还有如今不得不站在一条船上的贺时宴……
萧今越咬着牙,凝神看向那群人。
若是他们发现什么不对,那就由她将人领走,好歹能够给贺时宴争取一些逃生的机会。
贺时宴也感知到她那紧绷的身体,不动声色的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那群人显然是一定要看见尸体,特意带了绳子往下放,试图放人看看底下的情况。
可就在那群人还在注意崖底的时候,阿吉宛若鬼魅一般,手起刀落,只剩下一片血雾。
萧今越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双眼一黑,一阵温热覆盖在她的眼上。
贺时宴压低了声音,
“别看。”
萧今越原本还不安的心在此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耳边似乎在此刻只能够听见贺时宴的心跳声。
很快外面便就响起了缠斗声,但很快那缠斗声也消失了。
随即,是阿吉的声音在两人的头顶传出,
“主子,夫人,人都给清理干净了。”
萧今越敏锐的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
“清理干净?
这群人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