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越原本面对贺时宴还有些小小的紧张和不自在,但是因着贺时宴的这个问题瞬间烟消云散。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中潋滟,显得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她道:
“什么叫做后悔?
我如今能够嫁给一个我觉得好的人,父亲的身子渐渐见好,弟弟能安心读书,我为何要后悔?”
只因为贺淮州那缥缈的一颗“真心”?
也不知道贺淮州对多少女人那样过,她可不是什么例外。
萧今越看着贺时宴,声音软了下来,也坚定许多,
“我决定了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更改。
这一点,夫君……还请放心。”
贺时宴看着萧今越故作镇定的说完最后一句时候通红的脸,只觉得有趣。
萧今越尽量平静的接受他的打量,可是时间久一点,她还是生出几分的羞恼来。
她肯定以及确定,贺时宴就是故意在逗她!
从前的贺时宴可没有这样过!
萧今越强迫自己看向贺时宴的双眸,
“外面应该还有宾客,夫君不必照看吗?”
话是如此,萧今越也就只来得及说完这一句,又匆匆挪开了眼睛。
她心中安慰着自己,不是自己太怂了,而是因为贺时宴的那双眼睛看久了,就会像是一团漩涡将她拉扯下去沉溺。
前世今生,她学会分辨人的好恶,却看不透贺时宴的眼中究竟是什么情绪。
相比起萧今越,贺时宴显得很平静,
“我的身子不好他们都知道,更何况我喜欢清净,从小也不是在这儿长大,与他们也并不熟悉,不必过多寒暄。”
说完,外面响起一阵轻轻地叩门声,等进来后,萧今越便就看见是一个眼生的小丫鬟,提着一个食盒,对着二人行了礼后便就打开了食盒。
饭菜的香气瞬间就飘到了萧今越的鼻端,让她忍不住的悄悄咽起口水。
婚宴繁琐,萧今越从今日睡醒就没有吃喝一点东西。
刚刚准备吃青梅塞的糕点,还没吃呢贺时宴就来了,这会儿这些吃的摆面前,她是真的馋坏了。
丫鬟将吃的摆好后就下去了,贺时宴好笑,
“在那儿坐着做什么,不饿?”
萧今越眸光一亮,
“给我准备的?”
贺时宴并未回答,而是往萧今越的碗里夹了一块儿肉。
萧今越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就是犹豫了一下,便就坐在了贺时宴的身边开始埋头吃起来。
若非自己就是婚宴的主角,萧今越从未想过谁能够在新房中吃上自己的喜宴。
算时间,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还站在国公府的前厅,身边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而她的夫君则不知道睡在哪个花魁的怀中。
萧尘也因此,而被气的吐血身亡……
口中的饭菜味如嚼蜡。
萧今越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她无法原谅上一世的自己,怎能跟那样一个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人生活一辈子。
见萧今越的速度慢了下来,贺时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状似无意,
“有什么心事?”
萧今越扯了扯嘴角,放下了碗筷,摇摇头道:
“心事算不上……
我想问问夫君,是否需要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原本还风轻云淡的贺时宴差点失手打碎一个茶杯,如瓷的肌肤迅速染上一层粉色。
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的恼色,
“萧今越,这话你对他也说过?”
萧今越瞬间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脸上也滚烫起来,
“不是,这话我只问了你!
我是想说,你要是需要一个孩子,我们且先如寻常夫妻相处就是,若是你不需要,我们便就早些……”
“既然成亲了,那就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贺时宴很快调整好了神色,眸色更是幽深了几分,在萧今越的脸上多看了几眼,别过眼去淡淡开口,
“瞧着人不大,胆子和话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大胆。”
听着他对自己跟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评价,萧今越甚至生出几分的荒诞感来。
吃完饭,两个人又是面对面干巴巴的坐着。
萧今越毕竟是有求于贺时宴,终究是率先打破了僵局,试探的开口,
“天色不早了,夫君要不然……早些歇息?”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动了一些心思。
今日上花轿之前,萧老夫人拉着她说的那一番话她也是真的听了进去。
若是说这个世上有什么能维系一段感情,应该就是拥有两个人血脉的孩子了。
贺时宴只要是不排斥,她自然是愿意生下一个孩子。
即便以后她跟贺时宴之间走到了要分开的是,她也不会纠缠,甚至还能够拥有一个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家人。
所以这话,她的确是认真思考了的。
贺时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萧今越又因着这个眼神生了几分的胆怯,讪讪的笑着,
“夫君的身子不好,要不然还是……”
贺时宴:“……”
萧今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跟挑衅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此刻也已经晚了。
红烛摇晃,她如一只小舟落在床笫之间,摇摇晃晃,模模糊糊。
第二日萧今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腰更是酸的不行。
正要坐起来,萧今越这才注意到旁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贺时宴。
萧今越愣了一瞬,瞬间爆红了脸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
“我以为……你已经起了……”
昨晚的“挑衅”显然让贺时宴很不满意,拉着她翻来覆去胡闹了大半宿,最后是她哀声求着才算结束。
萧今越想不明白,看起来身子那般文弱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那样好的体力的。
贺时宴撑起身子,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
“新婚燕尔,起太早岂不是辜负良辰美景。”
萧今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声道:
“也该起来了,还要进宫谢恩,给皇后娘娘请安。”
老国公爷和老夫人早就已经不在了,二人又是御赐的婚事,怎么也该今日进宫谢恩才是。
贺时宴的眼神划过一丝冷意,脸上的笑也淡了不少,微微颔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