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贺淮州的消息,萧今越这一夜都睡的极好。
等到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她已经穿上了嫁衣,镜子里映照着一张明艳到了极致的面庞。
和上一世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上一世的自己坐在这儿,心中还怀揣着对贺淮州的点点期盼。
如今,再提起这个名字,萧今越已经再没有什么波澜。
她已经为自己的婚事做了能力范围最大的保证,至少这一次,她的亲人能够好端端的陪着自己吧?
随着喜娘将喜帕落下在头顶,萧今越的眼前已经落下了一片红。
已经走过一次的流程,萧今越并无多大波澜,只是临上花架,萧尘要松手的时候,萧今越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
萧尘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父亲一直都在,你放心,往后想回家就随时回家。”
一边的萧老夫人气得不行,上手拧了一把萧尘,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说完,萧老夫人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反正你别跟个傻的一样,早些怀上三爷的孩子,以后也能够站稳脚跟不是?”
原本还沉浸在上一世失去父亲的惶恐中,却硬生生因着萧老夫人的这一句话给彻底的弄的哭笑不得。
萧今越轻轻地捏了捏萧老夫人的手,萧老夫人只当做她是听进去了,很是欣慰的松开了她。
生孩子……
她只要是能够安稳度日就足够了。
更何况,若是贺时宴以后有了心爱的人,自己就得准备着随时退位。
贺三夫人的位置可不是她想一直坐着就坐着的。
嫁人的流程与上一世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贺时宴是长辈,所以这一场婚宴还显得更为隆重了些。
萧今越手上握着苹果,心中生出几分的期盼出来。
唢呐声响起,一切都淹没在了巨大的喜庆中。
而被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新郎坐在高头大马上,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叫人挪不开目光。
不少女子心惊,低声交谈,
“这位不是贺世子吧?”
“贺世子可不是这个模样,可今日不是侯府跟国公府的婚事吗,这位是谁?”
“你们难道还不知道,这位可是国公府的贺三爷!
这位萧小姐要嫁的人,可是他!”
……
京城中没有多少事情算得上是秘密,更何况萧今越跟贺淮州的事情甚至都称得上一句明目张胆,不少人都已经在心底下意识的惦念着两姓联姻,成婚的只会是他们二人。
可如今风向陡然转变,实实在在让众人开始胡乱的猜测这是出了什么事。
萧今越毫不关心外面的任何事情,精神紧绷着,只怕这一场婚宴会出现什么变故。
但好在她运气算是不错,一直到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也没有什么事情。
一扇门隔绝了外面的纷扰,萧今越也终于能够放松一些,坐在铺满了花生红枣的床边微微松了脊背的骨头。
青梅赶紧将准备好的糕点从怀里拿出来,解开帕子递给她,
“小姐再忍忍,否则衣裳繁琐不好出恭。
先吃点儿垫垫肚子,等晚些时候奴婢去做一些您爱吃的给您送过来。”
萧今越伸手就要扯下盖头,青梅顿时紧张的阻止了她,
“小姐,这不吉利。”
新郎今日会不会来都是一说,她好不好看,吉利不吉利其实都是不要紧的。
萧今越无奈,
“三爷的身子不太好,即便是来了也应该不会在意我。
若是我因为饿闹了洋相才会叫三爷不喜。
你去准备些吃的送过来,别招了眼就是。”
青梅却怎么都不肯撒手,
“这是小姐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儿,决不能够坏了规矩!”
萧今越听出来小丫鬟语气里的倔强,想起上一世,她有些失神,很快回过神放下了手,叹息一声,
“我不掀了,你去吧。”
青梅不放心,
“您可一定等着三爷来了让三爷掀开盖头,能保佑您往后跟三爷琴瑟和鸣的!”
听着这小鹦鹉的叽叽喳喳声,萧今越只能够敷衍的应声将人给送走,屋子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今越正准备吃一点糕点,却又听见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你这是怕我反悔,又回来偷偷看了?”
萧今越好笑,仰起头正准备说什么,眼前通红的一片陡然一轻,层次分明的红在眼前铺展开,一身红色喜袍的贺时宴手上拿着她的盖头居高临下。
原本还能够斗嘴两句的萧今越心头一紧,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三、三爷?”
她才来多久,贺时宴不必在外面与其他宾客喝酒的吗?
贺时宴倒是显得寻常许多,坐在她对面的绣凳上看向她。
和那一日相见时候完全不同,此刻的萧今越浓妆艳抹,甚至都有些不大像她自己了。
可不得不说,这样的萧今越反倒是更像那一日站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谈条件的有野心和手段的美人形象。
贺时宴将盖头放在一边,道:
“方才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你该叫我一声……夫君。”
两个字一个词,却叫萧今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这一个词就像是一颗糖,在舌尖辗转反侧,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上一世她过的跟个寡妇没什么区别,和贺淮州见面不吵架都是幸事,怎么可能会用夫君这样亲昵的称呼。
萧今越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红色绸布,喉头有些发紧,
“……夫……夫君……”
“以后别忘了叫什么就是。”
贺时宴看着她有些仓促的神色,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寻常,
“淮州似乎还不知道你要嫁的人是我。”
萧今越有些惊诧的看向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在他的婚宴上,他还能这么坦然的提起妻子从前喜欢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二人本就是搭伙过日子,也就随口回应道:
“我说过不会是他,但是他不愿意听我说,也不愿意去听别人说。”
贺时宴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着,道:
“昨日他醉酒回府,一眼便就看见了你送我的荷包,可见心中也并非没有你。
你真不后悔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