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照衣撑着冥河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体上,
他本来将一切的底蕴,全都强行灌入自己体内。
换成任何一个人,做完这件事都该只剩一口气。
可眼前的陆尘,气息平稳,眸光清明,强大的可怕,
“你这条命,究竟藏了多少后手?”
陆尘活动了一下肩膀。
命运长河在体内奔流。
万道洪炉在神魂深处轰鸣。
炎黄古脉安静盘踞在他生命本源最深处。
感觉很棒!
上空的灰雾翻滚。
整座归墟死牢震动。
墟主如旋涡的眼睛盯住陆尘。
方才还受他掌控的腐朽规则,此刻竟然绕开陆尘所在之处。
“你也踏入了道源境?”
墟主凝重的开口。
笼罩死牢的威压随之凝实,四周的压力倍增。
陆尘抬起右手。
命运长河在他身周凝实。
金色水光横亘虚空,河中浮沉着亿万条因果线。
同时,吞噬万物的万道洪炉也在他身后浮现。
炉口张开,混沌火焰旋转。
墟主眼中灰色旋涡收缩。
“命运为河,万道为炉,炎黄古脉为根……”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你竟以三源共铸道源?”
“不可能!”
“这一纪元残破至此,怎么可能还能诞生这样的道源根基!”
灰雾剧烈翻涌。
墟主周身的腐朽世界甚至出现紊乱。
他能接受冥照衣破境。
冥照衣本就掌握完整冥河权柄,又融合双魂,借道源级底蕴强行冲关,虽然惊人,却仍有脉络可循。
可陆尘不同。
在进入归墟死牢之前,陆尘还只是永恒境。
纵然底牌再多,也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
可现在,他不但踏入道源境,还以三种超越寻常规则的源头成道。
命运。
万道。
炎黄。
这三者任意一种,都足以支撑一尊恐怖存在。
陆尘竟然全部压进自己的道源根基里。
墟主无法理解。
更不愿相信。
陆尘看着他的反应,神色却很平静。
“眼力还行。”
“可惜发现得晚了点。”
墟主眼中杀意顿起。
他已经感觉到事情脱离掌控。
可这里是归墟死牢。
是他亲手开辟的腐朽牢笼。
只要死牢还在,他就能源源不断从背后的腐朽世界中抽取力量。
想到这里,墟主强行压下心中波动。
“就算你唤醒炎黄古脉,这归墟依然在我的掌控之下!”
“在这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你刚刚踏入道源境,又能撑多久?”
“绝对掌控?”
陆尘抬眼看向上空。
墟主身后的灰雾布满死牢。
腐朽世界下沉,百万规则垂落,锁定陆尘与冥照衣。
陆尘看了一眼周围,淡然一笑,
“这种话,通常是挨打前说的。”
墟主眼中的旋涡加速。
下一刻,陆尘脚下的空间塌了。
灰雾化作一根长矛,从死牢底部刺出,直取陆尘眉心。
太快了。
道源境的力量越过距离。
攻击出现的一瞬,就该落在目标身上。
然而,
灰色长矛抵达陆尘眉心前。
金色因果线突然从命运长河中飞出,缠住矛尖。
长矛剧烈震颤。
陆尘眉梢微挑。
“道源境的腐朽规则,确实比之前麻烦。”
说完,他伸出两指。
轻轻一拨。
长矛的命中结果被强行改写。
嗖!
灰色长矛擦着陆尘耳侧飞过,轰进身后的腐朽世界。
陆尘收回手指,
“准头差点。”
墟主没有回应。
他眼中的旋涡更快。
第一次试探,已经让他确认一件事。
陆尘掌握的命运规则,可以干涉攻击落点。
寻常单点杀招,很难奏效。
既然如此,那就压缩空间,覆盖一切!
死牢收缩。
四壁向内推进。
灰雾汇聚成骨刃,从四面八方刺向陆尘。
密密麻麻。
像整座死牢长出腐朽獠牙。
陆尘没有后退。
他身体周围的命运长河扩张,凡是踏入这三丈之内的骨刃,轨迹全发生偏移。
铛!
第一柄骨刃撞上第二柄。
第三柄斜飞出去,劈碎第四柄。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骨刃在陆尘身边互相碰撞。
爆响连成一片。
灰色碎片四处飞溅,却没有一片能碰到陆尘衣角。
冥照衣站在陆尘身边,抬手以冥河锁链挡下余波。
攻击无功而返,墟主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你能干涉归墟内的命数。”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那又如何?”
“你干扰的范围有限。”
“只要我掌握死牢,你掌握的命数便无处可藏,我倒要看看,你能拨动多少次!”
话音落下。
灰雾不再凝聚成刃。
墟主换了打法。
轰!
死牢深处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一只灰败大手从缝隙中探出,按向陆尘。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便是封死陆尘周围所有退路。
上压制命运长河,下锁住万道洪炉。
左右两侧逼退冥河。
墟主这一次的攻击,明显比之前更谨慎。
先封空间,再断因果。
最后以腐朽规则消磨陆尘的道源根基。
冥照衣也在尽力帮助陆尘分担攻势,俏脸有些难看,
“他想要耗你。”
陆尘看着不断压来的灰败大手,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巧了。”
“我也想耗他。”
冥照衣一怔。
陆尘抬手,按向身边的万道洪炉。
混沌色泽的火焰拔高百丈。
轰!
万道洪炉悬在陆尘身后,
四周的腐朽源能刚靠近炉口,便被旋转的火焰卷入其中,
“不知死活。”
墟主悬浮在归墟死牢上方。
他居高临下,灰色旋涡的眼瞳锁死陆尘,
“归墟死牢的底蕴,连通整个外域墟界。”
“你确有古怪,能炼万道,也能吞腐朽。”
“可本座倒要看看,你一个刚刚突破的道源境,能吞下多大一方天地!”
话音落地。
墟主抬手,五指重重一压。
轰隆隆!
死牢虚无的四壁同时震动。
原本围在陆尘四周的灰败大手膨胀,掌纹之中裂开密密麻麻的腐朽缝隙。
天穹下坠,地底上涌。
四面八方再无半寸空隙。
既然陆尘要吞,墟主便让他吞个痛快。
数不清的腐朽源能,像决堤的灰色天河,从死牢每一处裂缝中狂灌。
死气粘稠得化不开。
每一道灰流中,都有世界枯败、众生腐烂、规则崩塌的残影。
即便是极道永恒境,单是这一口腐朽潮汐,就足以污染本源。
冥照衣站在陆尘身后。
冥河在她脚下流淌,渡魂书真卷悬在胸前,替她挡住一圈又一圈余波。
可即便如此,她袖口仍被腐朽气息灼出焦黑痕迹。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眼神凝重。
“他想借整座死牢的力量压你。”
“嗯。”
陆尘应了一声,抬头瞥向铺天盖地的灰色洪流,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这么客气吗?”
他嘀咕了一句。
随后,陆尘右手拍在洪炉表面。
“嗡!”
洪炉震颤。
炉口完全张开。
混沌火焰从炉中喷薄而出,咬住涌来的腐朽洪流。
吞噬速度,再次暴增十倍。
轰!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墟主想用海量本源撑爆陆尘。
陆尘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外域墟界的人,还挺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