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晦之的脸色瞬间变了,尖声怒斥道:
“孟青澜,你别给脸不要脸!
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父母双亡,家中无一长辈能替你做主。
只要恩师奏请圣上,赐婚圣旨一下,这太师府的乘龙快婿,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屋内一片死寂。
许知微双眸低垂,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袖口。
孟青澜却寸步不退,冷声驳斥:
“胡大人,下官纵然寒门出身,却也知‘清白’二字怎么写!
太师府二房贪墨军需、私藏赃产,劣迹斑斑,京城谁人不知?
胡大人若实在觉得这门亲事好,不如自己休了胡夫人,转而求娶王大小姐。
下官绝不拦着,还会给您送一份厚礼!”
“你……你放肆!”胡晦之被堵得差点背过气去,全身发抖,半晌才色厉内荏道: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状元郎,你等着后悔吧!”
说罢,便落荒而逃。
谁知刚冲到门口,正好撞上端着公文进来的郑子衡。
郑子衡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让开:
“哟,胡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呢。”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胡晦之狠狠剜他一眼,撩袍而去,差点绊在门槛上。
郑子衡一脸莫名其妙地进了屋。
他随手把公文搁下,一抬眼看见碟子里的桂花糕,笑道:
“嚯,桂花糕!知微,你做的?”
许知微颔首。
郑子衡也不客气,捻起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两眼放光:
“哎呀,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偏偏又难得做上一回,我今天倒是好运……
对了,青澜,那胡老狗发什么疯呢?”
孟青澜神色微敛,将方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什么?!”郑子衡差点咬了舌头,腾地站起来:
“王家那老匹夫好不要脸!魏卓退婚不要的女子,转头就想塞给你,恶心谁呢?这怎么行!”
许知微指尖轻颤,但很快恢复如常,也轻声道:
“孟兄,王太师此举,是要逼你站队。
若他奏请陛下赐婚,陛下为了平衡朝局,怕是未必会拒绝。
此事……恐怕不好对付。”
郑子衡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孟青澜却笑了,眉眼间的冷意散了大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
“放心,胡晦之说我在京中无长辈做主,纯属无稽之谈。”
许知微一怔,随即会意:
“你是说……承恩侯府老夫人?”
孟青澜含笑点头。
郑子衡一拍大腿:“对啊!沈老太君!”
……
半个时辰后,承恩侯府,福安堂。
刚听孟青澜把太师府的算计说完,萧红绫便“啪”地一拍桌案:
“呸!王家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前些日子王宝荣还带人截杀你,如今见硬的不行,竟然想出这么个损招,简直欺人太甚!”
孟青澜听她这般维护,心里微微一暖。
主位上,姜静姝也点了点头:
“跟这种人动气,犯不着。
不过青澜,要破此局,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先下手为强。
只要你尽快定下一门好亲事,王家的路自然就堵死了。”
在她看来,孟青澜虽然年轻,但也是堂堂新科状元、皇长子的老师,前途不可限量。
加上有承恩侯府出面保媒,找一门好亲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只是……
姜静姝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深意:
“老身且问你,你可有中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