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好了魏湘，魏卓转身进了外院书房。
然而刚一坐下，聚福楼的钱掌柜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爷，大事不好了！
今日咱们聚福楼的流水暴跌了八成啊！
就连前几日订好的三桌官宴，刚刚也全被退订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最多也就支撑一两个月……”
“慌什么！”魏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登仙楼吃到的那四道菜。
不得不承认，登仙楼的菜品确实惊艳绝伦，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都远非聚福楼所能及。
可他绝不相信，那样的绝顶美味，会是周文秀能做出来的！
“周文秀那个臭丫头，满打满算才十六岁。从前不过是个在街边摆摊卖酱的乡野村姑。
她厨艺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魏卓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自以为看穿了一切：
“登仙楼如今能做出这等御厨水准的席面，定然是花重金，请了隐世名厨，坐镇后厨！”
钱掌柜一愣，连忙抬头：“世子爷的意思是……”
“挖人！”
魏卓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书案上，语气狠戾：
“这里是一万两银票，本世子给你两日时间！不惜一切代价，把登仙楼的大厨和班底全都给我挖过来！”
说到这儿，魏卓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要让登仙楼连一盘菜都端不出来，看周文秀还如何威风！
说起来，本世子原本打算抬举她，给些像样的彩礼……
可她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本世子心狠！
届时登仙楼垮台了，哪怕本世子空手登门，那贱丫头也得乖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纳了她！”
“高！世子爷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毒辣！”钱掌柜双手捧起银票，激动得两眼放光：
“小的这就去办！定不辱使命！”
……
半个时辰后，钱掌柜揣着银票回到聚福楼。
一进大堂，冷冷清清的场面让他心底的得意凉了半截。
想到方才在世子爷面前夸下的海口，他心里一阵发虚，索性冲进后厨，把一肚子火全撒在了自家厨子的身上。
此时，掌勺的刘大厨正守着砂锅，小心翼翼地撇去高汤上的浮沫。
钱掌柜二话不说，上前一脚猛地踢在炉子边沿！
咣当一声巨响，沸腾的砂锅瞬间翻倒在地，热汤四溅！
“啊！”刘大厨躲闪不及，汤汁溅了满手，瞬间鼓起一大片水泡。
“掌柜的，您这是干什么？！”刘大厨捂着手背，又惊又怒。
“干什么？！老子还要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钱掌柜双手叉腰，指着后厨一众厨子帮工的鼻子，破口大骂：
“看看你们做的那些猪食，连人家登仙楼的一片菜叶子都比不上，要不然前堂怎么连个客人都留不住？！”
众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个个面色铁青。
刘大厨强忍着手背上的剧痛，梗着脖子辩解道：
“掌柜的，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咱们弟兄几个在聚福楼干了十几年，手艺向来没出过差错。
最近店里菜品口味下降，还不是因为您贪图采买上的回扣，逼着我们用劣等肉和发潮的香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肉都是酸的，神仙来了也做不出好菜啊！”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被当众戳穿吃回扣的丑事，钱掌柜顿时恼羞成怒。
他扬起巴掌，“啪”的一下甩在刘大厨脸上，打得对方唇角渗血！
打完人，钱掌柜还觉得不解气，又一脚踹翻旁边的菜筐，趾高气扬道：
“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
世子爷已经发了话，今儿个老子就去把登仙楼的班底全挖过来！
到时候，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工钱全都减半！爱干就干，不干立刻给老子滚蛋！”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大老爷们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愣是一言不发。
钱掌柜只当他们是被自己镇住了，越发通体舒畅。
他抖了抖衣袖，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直奔登仙楼的后门巷子蹲守去了。
谁知，他前脚刚迈出大门，后厨里瞬间变了天！
“呸！”
刘大厨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重重摔在案板上：
“弟兄们，刚才那孙子什么态度，大伙儿都看见了吧？
周掌柜三日前托人给咱们带的话，果然字字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