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憋着一肚子邪火回到安国公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随行的小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世子爷的霉头。
谁知他刚迈进垂花门,迎面便撞见了继母郑氏所生的二弟,魏朗。
魏朗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湖蓝锦衣,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那食盒样式眼熟得很,上头雕着流云暗纹,正是今日登仙楼外头疯抢的“品鉴食盒”。
一见到魏卓,魏朗脚步一顿,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意,微微躬身:
“大哥回来了?小弟刚托人抢了些新鲜吃食,正准备送去给母亲请安呢。”
魏卓看清他手里的食盒,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沉着脸道:
“你也知道登仙楼?”
“那是自然,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登仙楼的风光?”魏朗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精光,面上却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
“呀,大哥脸色怎么这般差?莫非外头的传言是真的?
小弟刚刚听说,大哥今日在登仙楼门口一掷千金买了个号牌,结果进去还没坐热乎,就被那个乡野出身的厨娘给赶出来了?”
说到这儿,魏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关切:
“大哥,我听说,如今满京城的权贵夫人们,都在疯抢登仙楼的贵宾卡,聚福楼却是门可罗雀。
小弟实在替大哥担心,不知聚福楼还能撑几日?
若是您手头实在紧巴,要不要小弟去求求母亲,从公中先拨个二百两银子,接济大哥?”
这话简直就是往魏卓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魏卓额角青筋直跳,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生母早逝,继母郑氏掌着安国公府的中馈,做梦都想把他这个世子拉下马,好让她自己的亲儿子顶上。
这母子俩是日日夜夜都盼着聚福楼倒闭,好断了他的财路!
“呵,接济我?”魏卓气极反笑,猛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魏朗:
“本世子随手买个号牌就是一千两白银,你倒好意思提二百两?
魏朗,你果真和你那小门小户出来的生母一样,眼皮子浅,一辈子都上不得台面!”
“你!”魏朗最恨别人说他生母出身低,当即气得脸涨得通红,捧着食盒的手指都在发抖:
“大哥,我好心关心你,你何必辱及母亲!”
“好心?把你那点肮脏心思收起来吧!”魏卓嗤笑一声,“好狗不挡道,滚远点!”
“你……你不识好人心!”魏朗咬牙切齿,却到底忌惮魏卓长兄兼世子的身份,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打发走这个笑里藏刀的二弟,魏卓胸中的郁气总算散了些许。
谁知刚往前走了没两步,一阵急促的环佩叮当声便从回廊那头传了过来。
“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魏卓的同母妹妹魏湘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对了,你今日出府,可见着王芷兰了?
她到底怎么回事呀,前几日还天天往咱们府里跑,一口一个‘好妹妹’地叫着,隔三差五给我送金钗首饰。
可这两日,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她是不是不想嫁给你了?!”
面对这个妹妹,魏卓满身的戾气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极有耐心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解释道:
“不是她不想嫁,是我不想娶。
湘儿,你以后也离王芷兰远些。
太师府如今已经败落了,王芷兰就是个没钱没势的空架子,哪里还有银子给你送首饰?”
“啊?原来是个穷鬼了!”魏湘顿时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即又苦了脸:
“那我的新头面怎么办?下个月就是我的生辰宴了,我还要压过二房那个死丫头一头呢!”
魏卓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神色,笑着刮了刮妹妹的鼻梁:
“这有什么难的?湘儿放心,很快哥哥便纳一房能日进斗金的贵妾回来,她还能短了你的好东西?”
“贵妾?”魏湘眨了眨眼。
“不错,就是如今京城最火的登仙楼掌柜,周文秀。”魏卓嘴角一压:
“那丫头手握登仙楼的两成干股,比王芷兰阔绰百倍!
你且安心等着,不出三日,哥哥定让她乖乖进门。
到那时,整个登仙楼就都是咱们的了,哥哥让她天天给你买新头面,随便你戴!”
魏湘一听这话,顿时转嗔为喜,用力晃了晃魏卓的胳膊:
“真的?还是哥哥最疼我!
不过是个商户贱妾,等她进了门,看我怎么给她立规矩!
到时候,我一定将她的体己银子全搜刮出来,给哥哥用!”
兄妹俩相视一笑,仿佛登仙楼和周文秀都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