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软饭硬吃”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魏卓脸上，他的脸色瞬间涨红。
魏卓下意识地想发作，可目光一扫，心头那股邪火，又不得不生生憋了回去。
动手硬拼？
他那两个随从，在林昭和萧红绫面前，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拿国公府的名头压人？
呵呵，萧红绫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品诰命！
论品级，论圣眷，他这个还没袭爵的世子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魏卓虽然狂妄自大，但也知道今天讨不到半点便宜，再留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暴怒，冷冷扫了周文秀一眼：
“好，好得很！周掌柜，本世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本世子就派人抬着聘礼上门！
我倒要看看，你们周家谁敢把本世子的聘礼扔出来！”
放完这句狠话，魏卓拂袖转身，大步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房门，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正是苦苦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才拿到号牌的王芷兰！
王芷兰怔怔看着他，显然听到了他方才的话。
魏卓眉头一皱，心觉不妙，正要躲开，却被王芷兰一把抓住衣袖：
“魏卓！你、你方才说，你要给周文秀下聘？！”
王芷兰全然不顾世家贵女的体面，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为什么？！你嫌弃我太师府如今失势……也就罢了！
可你怎能看上这么一个乡野村姑？！
她一个下贱厨娘，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却宁肯抬着聘礼去求娶她……魏卓，你是不是故意作践我？！”
走廊两侧雅间的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魏卓本就憋了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又被王芷兰像个疯妇一样当众拉扯质问，火气也彻底压不住了！
“滚开！”
他猛地抽回手臂。
力道之大，甩得王芷兰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魏卓却没去扶她，只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冷淡道：
“王大小姐，你太师府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心里当真没数吗？
别的不说，你那个三朝元老的祖父，如今连个皇长子之师的位子都争不到！
你除了这身撑门面的空架子，还剩下什么？”
他说着，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是，周文秀确实出身乡野，但她偏偏有本事日进斗金！
本世子就是看上她这生财的本事。至于你王大小姐——”
魏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道：“你能生出什么？只会生事吧？”
王芷兰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用力抓着栏杆，指节泛青，嘴唇哆嗦着，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魏卓懒得再看她一眼，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就在这时，雅间内缓步走出了一道青色身影。
周文秀神色如常，带着客气的微笑，温声开口：
“王小姐，既然已经排到了号，这边请吧。不知您今日想吃点什么？”
王芷兰僵硬地转过头，眼神怨毒，死死盯着她。
周文秀却像是没瞧见她杀人般的目光，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的号牌，又从容提醒道：
“对了，按照本店规矩，今日进店，还可以抽一次彩头。王小姐不妨先试试手气？”
说话间，就有伙计将签筒递上。
王芷兰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摸出一根竹签。
旁边的伙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立刻喜气洋洋地高声吆喝：
“恭喜这位客官！抽中本店四等彩头——十文铜钱！祝客官十全十美，财源广进！”
说着，他从铜盆里抓出十枚穿好的铜钱，双手捧着，递到了王芷兰面前：
“贵客，您的十文钱，请收好！”
周围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十文钱！这彩头好，倒是和王大小姐如今的身价极为相配啊！”
“可不是嘛，太师府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这十文钱拿回去，好歹能买五个大肉包子呢！”
刺耳的嘲笑声钻入耳膜，王芷兰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啊！”
她短促地尖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一般，将伙计递来的铜钱狠狠挥落在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萧红绫也跟着走到走廊，捡起铜钱，扔回盆里，又摇了摇头：
“王太师清高体面了一辈子，怎么教出来的孙女，一个比一个蠢？真是令人费解！”
周文秀听了她的话，轻叹一声：
“也许和教养无关……只是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吧。”
此时，楼下大堂早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周文秀走到二楼栏杆旁，静静看着，这才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萧红绫跟着看了几眼，忍不住感慨道：
“文秀，你这经营手腕，真是比许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掌柜还要厉害。
你嫂子在家时，常跟我夸你聪慧能干，今日一见，她还是夸少了。”
一旁的林昭也走了出来，向来冷硬的脸庞竟微微泛红。
他轻咳一声，抱拳解释道：
“周姑娘，方才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今日登仙楼开业，鱼龙混杂。
我怕有人来寻衅，便在二楼巡视，听到雅间内有争执，这才过来查看……”
“林大人客气了。”周文秀转过头，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要多谢侯夫人和林大人今日替民女解围。
若非二位，那魏卓只怕还要胡搅蛮缠许久。”
“哎，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萧红绫爽朗一笑，亲热地挽起她的手，随即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魏卓那厮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今日他丢了这么大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他真敢抬聘礼上门……不如我回府请示母亲，派护卫去周家门外守着，看他敢不敢撒野！”
听闻此言，周文秀却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多谢侯夫人美意。不过，杀鸡焉用牛刀？
我不怕他来，反倒怕他怂了，不敢上门呢。”
只要魏卓敢来，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颜面扫地、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