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里的三只，同时抬起头来，它们的眼睛变得通红，三只鸽子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冲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红裙子女孩俯冲下去。
第一只啄在她手背上，她尖叫一声，手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地。第二只撞在她肩膀上，力量很大，她被撞得往后一仰，坐倒在地上。第三只冲向她旁边的那个男人，男人抬手去挡，手背上被啄出一道血口。
广场上乱了。红裙子女孩尖叫着爬起来跑，男人护着女孩往后退，周围的游客纷纷散开。鸽群受惊，跟着飞起来，在广场上空盘旋。
陆小曼站了起来，赵飞没有动，这场面她应付得了。
小曼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一股淡淡的灵气从她掌心散开，在广场上铺成一层无形的网。
那三只鸽子停止了攻击，被灵气包裹着飞到陆小曼手上。其他鸽子也开始降落。一只接一只，落在了青铜柱的基座上，翅膀收拢，头缩回去，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集体朝着陆小曼。
三只鸽子被陆小曼的灵气驯化，眼睛恢复常态。陆小曼轻启朱唇，跟它们说了几句话，鸽子咕咕回应。
广场上安静了。然后有人开始鼓掌，跟着掌声一片，手机拍摄的小视频满天飞，自然会惊动半个世界！
陆小曼放下鸽子，三只鸽子温驯地蹲在她身边，不愿离去。
赵飞走到她旁边，“还行吗？”
“行。”陆小曼说，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她体内的灵气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从气海到掌心，几乎没有阻滞。气由心生，外放自如，已然是灵境后期！更惊奇的是她能跟鸽子交流！
远处的街角，一辆灰色标致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里坐着卢克。
他正在绞尽脑汁手写报告，还没写到二百字，就看见了广场上的骚乱。赶忙举起手机拍了这段视频，然后拨通大卫的号码。
“报告。旺多姆广场有异常。一群鸽子突然攻击游客。”
大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然后呢？”
“然后陆女士出手了。她抬了一下手，鸽子就全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赵飞呢？”
“赵先生什么都没做。他在旁边看戏。”
“滚回来详细汇报！”
“那广场这边——”
“不用管了。有其他人守着。”
第二天中午，塞纳河边左岸咖啡馆。
奔驰停在咖啡馆门，赵飞和陆小曼下车，大卫已经在里面等候，他看见赵飞走过来，站起来，微微欠身。
“赵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大卫先生，好久不见！”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大卫转向陆小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为她的惊艳折服，赵飞身边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在天山见识过杨蓉一杆长枪，勇挫黑寡妇娜塔莎和土卫二，眼前这位能让赵飞带出来单独旅行的女人，惊若天人。
大卫行了个法兰西吻手礼：“美丽的陆女士，很荣幸见到您！”话音刚落，一束白玫瑰花出现在小曼手上！
陆小曼接过来，莞尔一笑，“大卫先生，您是特工还是魔术师？”
“都是。”大卫说，“界限我自己也分不清。”
三个人落座，服务生过来点单。大卫要了一杯意大利浓缩咖啡，赵飞要了一杯拿铁，陆小曼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大卫先开口：“赵先生，我的人不懂事。我替他向您道歉。”
“小事。”赵飞说，“他没恶意。”
“法兰西不想冒犯您。”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来见你。”
大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您想跟我说什么？”
赵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塞纳河面，碧波荡漾。
“大卫，我这次来巴黎，是来度假的，带她出来走走。没有任务，没有目的。”
大卫连忙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把法兰西翻个底朝天！”
“但你的人一直跟着，我不自在。”赵飞转过头，“你让他们撤了吧。或者跟远一点，别让我发现。”
大卫满口答应：“可以。我让他们远距离保护。”
赵飞点了点头。然后他换了一个话题：“大卫，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们法国，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灵异事件，超自然现象，或者——普通人突然有了超出常理的能力？”
大卫品了一下咖啡，“您为什么会问这个？”
赵飞轻描淡写道：“别瞒我，你有数据。”
赵飞接着说：“我告诉你一件事。灵气正在复苏。全球性的。不止华夏有异象，欧洲、美洲、非洲——都会陆续出现。有些人会突然发现自己能做以前做不到的事。有些人会失控。会死人的。”
“什么是灵气？西方没这个概念，有雷神，女巫，魔法师。”大卫问。
“看看这个！”赵飞伸出一根手指，灵气外放一小节，金色光芒具像化。
“明白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只是最近越来越快。”赵飞收回手指，“我不知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有，但你们迟早要面对。”
大卫陷入思考，那都是局里绝密资料，有纪律的。
陆小曼端起卡布其诺喝了一口。她看了一眼大卫，能感觉到这个人内心在犹豫，也许他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于是她补充了一句：“大卫先生，这是整个人类的大事，需要各国合作应对，赵飞先生是天命之人，也就是你们说的上帝派来的使者，不必隐瞒。”
大卫精神一振，开口了。
“赵先生，前天旺多姆广场的事，我看到了。”
“鸽子攻击游客。陆女士出手制止。陆女士还跟鸽子说了几句话。”
大卫继续说：“我不问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现在告诉两位。三个月前，马赛港有一群海鸥攻击了一艘渔船。两个渔民受伤。一个月前，里昂郊区一个农户的牛突然发疯，撞坏了围栏，冲进邻居家的院子。半个月前，尼斯一个小学的老师在课堂上忽然晕倒，醒来之后说她能听见学生的‘想法’。”
大卫停了一下。
“我们把这些事压下来了。没有公开。因为没有解释。但我知道，它们不是孤立的。”
赵飞看向大卫：“以后会比现在你知道的严重得多！”
大卫说：“我的职责是保护法兰西。不管威胁来自哪里。”
赵飞笑了笑：“所以你派人跟着我，是担心我的破坏力。”
“同时也在保护两位。”大卫没有否认。
“大卫。”赵飞说，“你要开始着手准备，灵气复苏不会停在边界线上。它不认国旗，不认语言。你那些压下来的报告，早晚压不住。到时候你需要人手，需要方法，需要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失控的人和动物。”
大卫说：“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那就好。”
“赵先生，这是网络上疯传的旺多姆广场视频。”他从风衣内袋掏出手机，屏幕转过来，正是陆小曼抬手驯鸽的那一段，画面清楚，播放量是一长串数字。
“这段视频在两个小时内传遍了欧洲各大社交平台。”大卫把手机收回去，“特别是陆女士跟鸽子对话那一段，被人剪辑出来，配了形形色色字幕。德语的、法语的、英语的都有。播放量最高的那一版，标题叫‘巴黎圣女’。”
陆小曼真想抢过大卫的手机，她还没看清楚呢！
大卫说：“法兰西可以压。但压不了全部。视频已经出了欧洲，往北美、往亚洲传。用不了一周，全球的‘超自然爱好者’都会来巴黎找鸽子聊天。”
赵飞问：“你们打算怎么办？”
大卫耸了耸肩：“我打算不办。你说的灵气复苏、全球性、不止华夏。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段视频是给人类的信号。法兰西遮不住，也不该遮。”
他顿了一下，看着赵飞的眼睛。
“赵先生，我有个请求。”
“你说。”
大卫一本正经地说：“将来，如果法国境内出现大面积异常事件，我希望能在你的带领下共同面对，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吩咐！你可是上帝派来的使者！不能不管我们！”
以前的原则是优雅的共处，这是要听话合作了！
赵飞被他逗笑：“既然这样，我有个要求。”
“洗耳恭听！”
“我要寻找全世界的灵脉节点，先在法囯到处转转，还有欧洲其他地方。就借用皮埃尔和卢克跟随我们，协调各方吧。”
“成交！”
大卫把门外的皮埃尔叫进来，“赵飞先生指定你和卢克陪他们去各地考察，你二人听从赵先生指挥，协调各方，安排好吃住，机灵点！”
“是！头儿。”
“今天就这样了吧，带我们去埃菲尔铁塔看看。”赵飞起身。
皮埃尔替陆小曼拉开椅子，赵飞和陆小曼在门口与大卫告辞，三人直奔埃菲尔铁塔。
大卫站在咖啡馆门口，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齐达内。我需要跟你谈一件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