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一端着威士忌,缓缓晃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
“不要高兴太早。”
“光靠这些还不够。”
“但这是第一块真正的拼图。”
“山口君,立刻把全部数据传回东京总部的仿真实验室。
让他们搭建虚拟模型,反向推演主控芯片如何调节各个动力单元抵消深海压力。”
“只要算出控制逻辑,就能锁定芯片的算力区间和指令集特征。”
山口马上打开加密专线,把所有截图打包,加上自己的初步研判,发往东瀛。
东京,三井中央实验室。
上百台服务器连夜开工,开始仿真模拟。
而琼南这边,郑阳这边的监控终端已经收到了预警。
“夏书记,有动静了。”
响尾和毛尖整理好记录。
“江凯偷拍了诱饵数据,传给猎头。
数据最终通过多层中转,Ip溯源指向三井在香港的中转服务器。”
夏蓝天看着屏幕上的溯源图。
一条条链路,一层又一层掩护壳子,绕了大半个亚洲。
“很谨慎。”
“每一步都用不同的空壳公司、不同的代理Ip。明面上抓不到佐藤健一的直接把柄。”
军刺在一旁开口。
“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控制江凯?”
夏蓝天轻轻摇头。
“现在抓,只是抓一个中层工程师。”
“三井完全可以推干净:是员工个人泄密,和我方无关。”
“我们要的不是一只小虾米。”
“我们要让他们拿着假数据,投入海量的资金、人力、时间去试错。”
“东京那边越是相信这份情报,踩的坑就越深。”
“同时,我们继续布更多的诱饵。”
“分批次放出不同版本的‘残缺数据’,有真有假,真里掺假,假中带一点真。”
郑阳明白了。
“就是说,一边放诱饵迷惑他们,一边继续收集三井商业窃密的完整证据链。”
“没错。”夏蓝天目光锐利,“谈判桌上谈投资,谈判桌下搞窃取。
既然他们想玩这种明暗两套的把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云松集团。
刘云松看完安全部门提交的江凯的行动轨迹。
“江凯已经越界了。”
“但是现在,他只是拍了假资料,还没有拿到真正的核心数据。”
“我打算暂时不动他。
安排安全系统重点盯着他的账号、邮箱、所有对外通讯。”
“同时,给他一点‘甜头’,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那边的信任。”
第二天。
猎头的消息果然来了。
【资料我们收到了,客户很满意。
预支的第一笔酬金已经打到您的海外匿名账户。
后续希望能拿到芯片功耗测试的记录。】
附带一张转账截图,数字大得刺眼。
江凯点开自己的海外匿名账户。
钱,真的到了。
他的恐惧彻底被兴奋压倒。
原来背叛的回报来得这么快。
他完全想不到,这笔转账的流水,已经完整落到了郑阳手里。
每一笔资金,每一个中转账户,都被悄悄标记、留存。
东京三井实验室。
连续两天两夜的仿真运算结束。
一份厚厚的报告送到负责人桌上。
“根据琼南传回的耐压数据,我们推演出一套主控调节方案。”
“按照推演,我们可以设计一款适配深海装备的控制芯片原型。”
“项目评估:预计投入折合二十二亿人民币,十八个月就能拿出对标云松的样机。”
报告一路向上递交,最后送到三井财团高层办公会。
高层们被报告里的乐观判断打动。
当场拍板:追加专项预算,启动深海机器人复刻工程。
他们哪里知道,整个推演的地基,就是一份被篡改过的虚假情报。
大洋的这一边,琼南。
佐藤健一接到总部通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总部已经启动自研复刻项目。”
“只要东京这边能做出来,就没必要花三十亿美元去买15%的股份。”
“到时候,我们自己的深海机器人,直接抢占市场。”
铃木大喜:“那和云松的谈判……”
“继续谈。”佐藤健一笑得阴冷,“谈判不能停。”
“一边复刻,一边假装投资。”
“谈判就是最好的烟雾弹。
让夏蓝天和刘云松以为我们还在走入股的路子,完全想不到我们已经在偷偷抄后路。”
“该要的机床、测试池、合作意向,照样和他们磨。
能拿到多少免费资源,就拿多少。”
很快,云松的对接小组收到了三井的正式函件。
三井方面表示:总部正在积极评估投资方案,但希望云松先开放一次样机的外观观摩。
用来作为财团内部的评估素材。
刘云松拿着这份函件,拨通了夏蓝天的电话。
“他们要来看样机了。
只看外壳,不拆开,说是做评估素材。”
夏蓝天笑了。
“想看,就让他们看。”
“记住,只给他们看外观壳子。”
“里面装的,不是真正的七纳米主控。”
“用普通商用芯片做一个空壳样机。”
“外壳做得一模一样,性能演示只做最简单的移动演示。”
“再给这个假样机,配一套新的、更加迷惑人的‘纸面参数’。”
“既然他们喜欢拼图。”
“那我们就再多送他们一块,看起来无比精美、实际上完全错误的拼图。”
佐藤健一自以为运筹帷幄,一步步逼近胜利。
可他每往前多走一步,就往夏蓝天布下的巨大陷阱里,陷得更深一分。
三井发来的观摩申请,在官方文件上写得滴水不漏。
“仅进行外部外观勘验,用于集团投资可行性报告配图与直观参考。
不拆解设备、不接入内部电路、不采集底层运行数据。”
每一条,都挑不出公开层面的毛病。
对外的说法冠冕堂皇:几十亿美金的投资,总要亲眼看一看要投的东西长什么样。
可夏蓝天和刘云松都清楚,所谓的外观勘验只是借口。
山口那名老技术顾问,光凭外壳的运动姿态、灯光响应、噪音频率,就能推算出不少东西。
云松科创园,临时调试车间。
十几个工程师正在赶制那台专门用来演戏的假样机。
耐压壳体、外部传感器、机械臂,全部和真的万米深海采矿机器人一模一样。
抛光、喷砂、防腐涂层,每一处细节都复刻到位。
唯独核心的主控,拿掉了自研的七纳米芯片。
里面装的是市面随处可以买到的普通工业控制芯片。
算力平平,只能完成最基础的动作:前进、后退、机械臂简单开合。
所有和高压、深度、智能筛选有关的高级功能,全部锁死。
屏幕上能展示的参数,都是提前预存在缓存里的固定数字。
刘云松站在车间中央,低头打量这台机器人。
“外观满分。”
“通电之后,动作要慢一点,反应稍微有点延迟,不能太完美。”
“太流畅,反而会引起怀疑。”
主管工程师点点头:“明白,刘董。
我们特意给控制程序加了随机的微小延迟。”
“演示的时候,它能在水池里划动,能张开机械臂抓一块小石子。仅此而已。”
“真正的自主避障、矿料识别、压力自适应,一概不会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