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刘云松面前摆着一份内部安保的预警报告。
“今天下午,有三家猎头公司的人员,在科创园周边反复出现,打听我们研发人员的下班路线。”
“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多次拨打我们部分工程师的私人手机。”
刘云松目光阴沉。
“来得真快。”
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没想到,海澜会所的会面刚结束不到半天,挖角的动作就已经铺开。
他拿起电话,打给夏蓝天。
“哥,三井动手了,开始通过猎头挖我们的工程师。”
听筒里,夏蓝天的声音很稳。
“郑阳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大刘、毛尖、响尾、军刺已经分头盯住那三家猎头。”
“我们现在不能直接抓人。
他们用空壳公司做掩护,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关联三井。”
“硬来,反而落人口实,被外媒炒作成‘营商环境差、排斥外资’。”
刘云松皱起眉:
“那只能被动防守?万一真有人动心,带走关键数据怎么办?”
“不是被动防守。”夏蓝天的语气带着一丝谋划好的冷静,“分三步。”
“第一,云松内部,不要大张旗鼓地开大会,不要点名怀疑谁。
悄悄升级数据权限隔离。
中层工程师手里只能看到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参数,完整的跨模块数据全部上锁。
就算有人被挖走,拿到的也只是碎片化信息。”
“第二,安排可信的hR,私下给所有核心骨干敲警钟。
不提三井,只提醒:近期有不明境外机构高薪挖人,不要轻易私下见面,不要外传任何工作资料。”
“第三,放一条假线索出去。”
刘云松眼睛一亮:“假线索?”
“对。”夏蓝天说,“我们故意‘泄露’一份经过修改的深海耐压测试数据。参数做得很像真的,但关键算法是错的。”
“如果有人把这份假数据送出去。
我们就能顺着这条线,完整记录证据链,证明谁在偷资料、谁在背后接收。”
“同时,郑阳会盯着猎头的资金流。
离岸公司的转账记录、资金来源,一点点去溯源。”
“他们想拼图,那我们就送给他们几块错误的拼图。”
“让他们拿着一堆假数据,白费功夫。”
挂了电话,刘云松立刻安排落实。
安全部门连夜调整了服务器的权限设置。
每一块技术板块,被分割成独立的孤岛。
就算攻破一座岛,也看不到整个大陆。
第二天中午。
园区外面的街角咖啡馆。
江凯如约来了。
猎头的代理人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很会说话。
她没有直接亮出全部底牌,一点点抛出诱饵。
“江工,我们的客户非常看重深海机器人赛道。”
“年薪三倍只是基础,以后还有项目分红。
做得好,可以安排去海外的研发中心。”
江凯端着咖啡杯,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你们……到底是什么机构?为什么对云松的项目这么感兴趣?”
女人微微一笑:
“现在不方便透露。
但是请放心,我们是正规投资基金,资金来源完全合法。”
“对了,如果您能顺便带一些您手上做的耐压测试原始日志作为能力证明,会大大加快录用流程。”
来了。
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目的。
不是要“人才”,是要数据。
江凯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再迟钝,这一刻也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来招他去干活的。
是冲着云松的技术来的。
他随便敷衍了几句,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可他没有立刻上报。
贪婪和恐惧,在他心里撕扯。
一边是巨大的利益诱惑,一边是背叛公司的负罪感和对后果的恐惧。
他还不知道,咖啡馆的邻座,是响尾。
所有的对话,已经被完整记录。
同时,一份被精心篡改过的“耐压日志副本”,已经被放进了他可以访问的工作文件夹里。
等着看他会不会伸手去拿。
另一边。
佐藤健一收到猎头的反馈。
“第一批目标已经接触。有几个人表现出兴趣,其中江凯的可能性最大。”
佐藤健一看着琼南科创园的卫星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很好。”
“我不急这一两天。”
“人心的缺口一旦打开,贪欲只会越来越大。”
“等他把数据交到我们手里,拼图就可以开始了。”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期待的“拼图碎片”。
从一开始,就是夏蓝天和刘云松亲手准备的陷阱。
江凯一路开车回云松科创园,手心一直是湿的。
猎头那句“带上耐压测试原始日志当作能力证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
他不是傻子。
到这一刻他彻底清醒,高薪挖他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他手里掌握的测试数据。
可三倍年薪、海外工作机会像一粒毒种子,已经埋进了心底。
回到硬件测试组的办公室,同事们还在埋头干活。
江凯坐到工位上,装作和平常一样打开电脑。
账号登录成功,系统弹出熟悉的工作目录。
他的权限,本来只能调取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常规耐压数据。
但今天,一个标着“临时备份-深海样机3号”的文件夹,居然出现在了可访问列表里。
江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没人注意他。
鼠标指针悬停在文件夹上面。
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波形图、压力极值记录,文件名和真实的测试日志几乎一模一样。
这就是刘云松按照夏蓝天的布置,专门放出来的诱饵数据。
表层参数看着非常逼真:水深、水压、外壳形变数值都贴合正常理论值。
唯独最核心的芯片动态调压算法被悄悄篡改。
按照这套数据去反推,最后得到的主控逻辑完全是错的。
就像一张看上去和真地图别无二致的图纸,所有主干道都画对了,关键的路标全部故意标反。
外行一眼看不出破绽。只有投入大量资源、反复仿真验算,才会发现哪里不对。
江凯不知道这是陷阱。
他以为是服务器临时权限出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原来……我真的能拿到原始日志。”
他的呼吸变急了。
只要把这份文件交出去。
那诱人的薪资、大房子、海外的生活,仿佛就近在眼前。
理智在拼命喊停,可贪欲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
他没有直接拷贝到U盘,云松内网有外设监控。
他拿出私人手机,隔着屏幕,一张一张拍下文件截图。
拍完,立刻退出文件夹,清除浏览器访问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装作去洗手间。
把照片打包,通过一个境外加密聊天软件,发给了猎头给他的匿名账号。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江凯把手机塞回口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再也回不去了。
猎头的中间人收到数据包。
没有做任何停留,立刻加密转发到三井代表团下榻的酒店。
套房内。
山口正坐在电脑前,等着资料。
文件解压完成,一张张截图铺满屏幕。
铃木凑在旁边,眼神激动。
“终于拿到了!深海耐压测试日志!”
山口戴上老花镜,逐行翻看数据,手指不断滑动页面。
“从表面参数来看,完全合理。
一万米水压下的壳体形变、振动曲线……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