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通界碑基座前那道细长的影子，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捏出裂痕。刚才还只是怀疑这老头有问题，现在他玉牌发出的光直接指小吃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他要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地盘，是信息——魔界独有食材和配方的定价权。一旦让他掌控评估体系，以后谁敢不听他的价？这就是变相垄断。
衡长老收起玉牌，慢悠悠转过身：“林主理人还在？正好，我有一事相商。”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数据板调到回放模式。刚才录下的轨迹清清楚楚，他的关注点从入场开始就没离开过小吃街区域。
“衡长老请讲。”我把板子夹在腋下，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摆出一副能谈的姿态。
“集市既为交流，便该有统一价值衡量标准。”他语气平静，“我星戥阁愿设立‘估价终端’，覆盖所有展位。每笔等价置换抽取百分之一作为服务费，以维持系统运转。”
我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一张口就要抽成，还要全面介入交易系统。真让你们干了，这集市第二天就得改名叫“星戥分店”。
“拒绝。”我说得干脆，“这不是交易市场，是文化交流试点。我们不设强制计价，也不搞抽成。”
他脸上的皱纹没动，眼神却冷了一瞬：“若我不参展呢？”
“那你就不展。”我耸肩，“没人拦你。但其他十七个依附星戥商路的小族，可能也会跟着观望吧？”
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打中了。
这些人靠星戥的物流网活着，他敢撤，那些小族第一个不答应。但他今天敢提这种要求，说明他已经算准了我们会忌惮连锁反应。
硬刚不行，得绕。
我往前走两步，压低声音：“衡长老，你要的不是估价权，是稀缺资源的首发知情权吧？”
他没说话，但呼吸停了半拍。
成了。
“我们可以合作。”我打开数据板，“星戥阁可在入口设‘珍味鉴评台’，每日限量发布一道‘魔域风味榜’推荐菜。上榜菜品由我们提供基础配方线索，贵阁负责分析成分、评定稀有度并公示参考价值。”
他眯眼：“完整做法归谁？”
“原主。”我盯住他，“仅限品鉴，不得复制。你们拿的是曝光权，不是所有权。”
他沉默几秒，忽然问：“首推是哪一道？”
我早有准备。
“噬魂椒爆浆丸。”我说出这个名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名字是我昨夜翻新生代档案时看到的。小炎在厨房试验记录里写过，说是在烬灭城北废墟一处倒塌灶台旁发现的残方，油纸包着半块焦黑调料砖，上面刻着三个字：**辣穿魂**。
当时我还吐槽这取名太中二。
现在倒好，中二名字成了战略武器。
“据说是从古老灶台复原的失传秘方。”我继续加码，“辣意穿魂，三日回味。目前只掌握在新生代魔族小炎手中，全魔界独一份。”
衡长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玉牌。
我知道他在算。
这种限定款最致命。越难拿到，越有人抢。他要是能第一个评出来，等于掌握了风向标。
“条件。”他终于开口。
“你们出三件空间储物器皿，作为榜单技术支持交换。”我说，“容量不限，但必须稳定，能承受高频次开启关闭。”
他皱眉：“太苛。”
“那就算了。”我转身就走，“反正我们小吃街也不差这一家。”
“三件。”他叫住我，“明日送达。”
我回头，点头：“成交。”
他袖子一甩，人已经退后三步。再抬手时，三枚灰白色小罐浮现在空中，轻轻落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入手冰凉。轻轻晃了晃，没声音。不错，密封性应该过关。
“合作愉快。”我说。
他没回应，只留下一句：“明日午时，我要看到第一道榜单。”
然后人就走了，像一阵风吹过石碑缝。
我抱着三个罐子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下来。
赢了？暂时吧。
但至少没让对方把手伸进核心链条。现在是我们定规则，他们来配合。
我立刻打开通讯符，拨给冶师傅。
“喂？”
“冶师傅，紧急需求！要做一批半透明食盒，外观能看到食物，香气能散出来，但调味层必须封死，用魔纹锁住，谁都别想解析。”
“……你要搞品鉴会？”
“差不多。第一批三十个，今晚必须做完。”
“行。炉子还热着。”
挂了电话，我又切到小炎的频道。
接通后我直接说：“准备亮相。只演示揉团手法，汤心秘料你自己动手加，谁问都不给配方。就说——这是祖传灶台传下来的规矩。”
那边沉默两秒：“……哦。”
“明天午时，小吃街c位，你主推‘噬魂椒爆浆丸’，标题我都想好了：九幽遗味，限量试售。”
“……真的要卖？”
“不卖。试吃。”我冷笑，“让人尝一口，记住这个味道就行。真正的好东西，从来都不是买来的。”
他嗯了一声，挂了。
我低头看数据板，新建一条任务栏：
【项目名称】：风味榜启动
【负责人】：林小满
【协作方】：星戥阁·衡长老（警惕）
【当前进度】：协议达成，物资到位
【备注】：防逆向破解，控制信息释放节奏
保存完，我走向高阶。
玄烬站在主殿门口，背影挺直。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
“说。”他说。
我把三个储物罐放在台阶上：“谈判结果。他们拿出了三件容器，换每日一道风味榜的联合发布权。”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点其中一只。罐身微微发亮，内部结构一览无余。
“还算结实。”他说。
“我没让他们碰核心技术。”我快速汇报，“只给外形和气味做展示，配方线索由我们主导释放。首推是小炎复原的‘噬魂椒爆浆丸’，打着失传秘方的旗号，制造稀缺感。”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怕他们查出来源？”
“查得出才怪。”我摊手，“那张油纸是我编的。灶台也是现搭的布景。真正的秘方——根本不在纸上。”
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少见。
算是笑了。
“你用了‘她’喜欢的那一套。”他说。
我没接话。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也爱搞这种虚实结合的把戏。热闹底下藏真心，越是张扬的东西，越要让人摸不到实处。
“有些东西。”我抬头看他，“越是藏着，越像有鬼。不如大大方方摆出来，让大家看个够——反正，真正的味道，永远只能亲手做出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反悔。
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准你行事。”
顿了顿，又补了句：“派赤燎暗中盯住那老头。若有异动，即刻锁人。”
我松了口气。
表面放手，实则严控。这才是魔尊的作风。
“明白。”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又开口。
“明日午时，你也在场。”
“啊？”
“站在他旁边。”他说，“看着他吃第一颗丸子。”
我眨眨眼：“您是想看我表情？”
“不。”他淡淡道，“我是想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