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指挥中心。
步战车开火的怒吼声犹在耳边回荡,巨大的战果让帐篷内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中。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持续三秒。
“警报!警报!时空门结构稳定性急速下降!”
“能量读数异常波动!正在向临界值逼近!”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欢腾的气氛,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主屏幕上,那道宏伟的、拓宽到二十米的幽蓝光幕,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光幕的边缘,一道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细微裂痕凭空出现,又瞬间消失,每一次闪现,都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
“怎么回事?!”赵建军一把抓住旁边技术员的衣领。
技术员脸色惨白,指着屏幕上瀑布般刷下的红色数据流,声音都在发颤:“首长,每一次……每一次火力投送,都像是在用蛮力撕扯时空门的结构!它……它快撑不住了!”
陆擎苍瞳孔一缩,猛地转身,疯了似的冲向后面的工坊。
“哗啦——”
他一把掀开隔断的帘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苏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鲜血,正一滴一滴地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淌下,在他身下那片由无数珍稀材料铺就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没有一丝血色。
“苏先生!”赵建军紧随其后,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两名警卫员立刻就要上前搀扶。
“别碰我!”苏毅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缓缓抬起头,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留下了一道骇人的血痕。
他看着面前两位乱了方寸的将军,眼神里没有虚弱,只有一种技术人员发现重大bUG后的烦躁和冰冷。
“看到了?”他喘着粗气,指了指外面那扇正在剧烈闪烁的光门,“刚才那一下,爽吗?”
陆擎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那三十发炮弹,每一发穿过去,都不是走的正常弹道。它们是裹着一层被我强行扭曲的法则,硬生生‘挤’过去的。”苏毅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每一次挤压,都在撕裂这个通道的结构。同时,也在疯狂抽取晶兽王核心里那点可怜的储备能量。”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瓶水,也不喝,直接从头顶浇了下去,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说得直白点,”他看向两人,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你们刚才的行为,叫饮鸩止渴。那颗核心里的能量,最多再支撑两次这种级别的齐射,然后就会彻底报废。而这扇门,可能在下一次开火时,就会当着你们的面,彻底崩塌,永远消失。”
这番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指挥中心里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两次……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刚刚还想着把钢铁洪流开进去平推一切的将军们,此刻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冰凉。
“那……那怎么办?”赵建军的声音艰涩无比,“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眼睁睁看着,那不是我的维修风格。”苏毅扔掉空水瓶,走到那套刚刚构建完成的、巨大的时空门框架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金属。
在他的【法则透析】视野中,这套装置的内部,已经布满了细微的法则裂痕,像一件有了无数裂纹的瓷器,随时可能碎裂。
“想让这条‘路’变得稳定,光有路基和门框是不够的。”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陆擎苍和赵建-军,“我必须在门的那一头,也就是1941年的那一端,建立一个‘法则稳定锚点’。”
“锚点?”陆擎苍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苏毅解释道,“一个能与这边产生共鸣,从而稳固住整条时空通道的‘基站’。有了它,能量传输的损耗会降到万分之一,通道结构也会固化下来。到那时,别说送炮弹,你们就算想把一整个航母战斗群拆开了运过去,理论上都行。”
这番话描绘的蓝图,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航母战斗群!
赵建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急切地问:“那这个锚点,需要什么材料?我们立刻准备!不管是什么,就算把地球翻过来,我们也给您找来!”
苏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甲方。
“材料倒不是问题,就地取材就行。那个时代的华夏,虽然工业落后,但有几样东西的‘概念’很特别。”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问题是,这个‘锚点’的法则构建,必须由我亲自过去,现场施工。”
“不行!”
“绝对不行!”
陆擎苍和赵建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两人的反应激烈得超乎想象。
赵建军一步跨到苏毅面前,像一头护崽的猛虎:“苏先生,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那里是1941年!是战场!子弹不长眼!”
“我同意!”那位独臂的刘振武老将军也冲了进来,他指着苏毅,胡子都在发抖,“小子,你不能去!你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定海神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国,就塌了半边天!”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风险太大了!无法估量!”
“这是拿国运在赌博!”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他们看来,让苏毅这个唯一能对抗未知灾难,甚至可以说是人形核武器的存在,亲身进入八十年前那个混乱、血腥的战场,这根本不是冒险,这是疯了!
苏毅就站在风暴的中心,任由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质问和咆哮拍打在自己身上。
等他们稍微安静了一点,他才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吵完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面红耳赤的将军和专家,缓缓开口。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我留在这里,你们继续用那种‘挤牙膏’的方式往那边送东西。送点子弹,送点药品,运气好能送过去一两门迫击炮。然后眼睁睁看着火种小队在那边孤军奋战,看着那段历史,在你们的围观下,艰难地,惨烈地,走向那个我们都知道的结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二,让我过去。花上几天时间,把那条‘乡间土路’,修成一条能让你们的坦克和重炮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选吧。我只是个修东西的,你们才是做决定的人。反正对我来说,只是换个地方干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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