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浓雾还没散尽。
一个劲爆消息传开了。
赤虎武馆,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
馆主雷豹,连同十几个武馆的精锐弟子,全都没了。
有人大着胆子进去看了。
只在后院的地上,看到一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灰黑色痕迹。
还有一股洗不掉的酸味。
武馆的库房被搬空了。
雷豹藏在密室里的钱箱也被人打开过,里面的银子空空如也。
这下,整个镇子都慌了。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
把三大武馆之一的赤虎武馆连根拔起。
来人得是什么实力?
街上巡逻的武者,一下子多了三倍不止。
剩下那两家青蛇武馆和铁拳馆,更是大门紧闭,挂上了“闭馆”的牌子。
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铁血门驻地,内堂。
门主陆镇海听完儿子陆飞的汇报,两道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飞脸上却全是兴奋。
“爹!赤虎武馆完了!”
“雷豹死了!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啊!”
“咱们现在就派人过去,把赤虎武馆的地盘和那些铺子全接下来!”
陆镇海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比儿子想得更深。
黑市的杜三河?
这老狐狸有这么大的魄力?
一夜之间灭掉一个武馆,这手段也太狠了。
他这是想把整个镇的地下生意都吞下去。
可赤虎武馆这块肥肉实在太诱人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落进杜三河嘴里,他又不甘心。
陆镇海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飞儿,你带一队人过去,先把赤虎武馆的牌子摘了,换上咱们铁血门的旗。”
他看着儿子,语气沉了下来。
“只占地方,不主动惹事。我倒要看看,他杜三河敢不敢来摘咱们的旗。”
他这么做。
一是要抢下最肥的那块肉。
二也是在试探黑市的底线。
与此同时,黑市的地下堂口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杜三河坐在主位上,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从赤虎武馆密室书案上找到的碎布。
布料的角落,清清楚楚地烙着他黑市摊位的印记。
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杜三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昨晚派去林家铁匠铺试探的那个探子,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杜三河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铁血门昨天才去铁匠铺送了重礼,拉拢那个姓林的小子。
晚上赤虎武馆就被人灭了门,现场还留下了栽赃给黑市的证据。
现在,自己派去探查那个铁匠的探子也没了。
这两件事串在一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形。
铁血门!
是铁血门在搞鬼!
陆镇海那个老狐狸。
他不仅灭了赤虎武馆想嫁祸给我,还暗中收买了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铁匠!
那个铁匠,绝对是个隐藏的高手!
杜三河猛地一拍桌子,身旁的茶盏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召集所有人!陆镇海想玩,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外面的世界已经风声鹤唳。
林家的铁匠铺里却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林尘早早升起了炉火,红通通的火焰映着他平静的脸。
林铁山胸口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走路。
此刻正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对镇上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只觉得今天街上格外安静。
林尘拎着铁锤,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铁砧上的一块铁胚。
他需要一个由头,把陆飞送来的那块客卿令牌用出去,光明正大地站到铁血门那边去。
现在镇上这盆水已经搅浑了,他得找个最结实的船靠上去。
就在他心里盘算的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几个穿着青蛇武馆短衫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他看了一眼院里的情形。
一脚踢翻了门口用来淬火的水桶,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老家伙,小子,最近镇上不太平,保护费得加钱。”
刀疤脸用手里的刀鞘拍了拍林尘的铁砧,
“以前的规矩不算了,今天先交十两银子出来。交不出来,我就把你们这破铺子给砸了!”
躺椅上的林铁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林尘却伸手按住了他,然后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铁锤。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一脸嚣张的混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
他正愁没由头,就有人自己把脸凑上来了。
刀疤脸看林尘不说话,只当他是被吓傻了。
他脸上横肉一抖,越过林尘,伸手就朝躺椅上的林铁山衣领抓去。
“老东西,跟你儿子说话不管用,还是你来跟我聊聊?”
林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才刚踏入凝脉境,真气不稳,根基也还没彻底巩固。
现在暴露实力,整个龙隐镇都会盯上他,得不偿失。
在刀疤脸的手指快要碰到林铁山的前一刻。
林尘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往前挪了一步,正好挡在父亲身前,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轻轻一拨。
动作很轻,甚至有些慢。
可在刀疤脸眼里,林尘那只手掌像是凭空放大,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力,顺着他的手腕传了过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给撞了。
不受控制地朝后倒退,连退了七八步。
最后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院门口的泥水里。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混混都看傻了。
他们只看到林尘轻轻推了一下,自家老大就飞了出去。
“你他妈的敢动手!”
“弄死他!”
几个混混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哗啦一下就把林尘围在了中间。
刀尖闪着寒光,全都对准了林尘。
躺椅上的林铁山吓得脸色发白,挣扎着就要起身,嘴里喊着: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伤着我儿子!”
林尘伸手按住父亲的肩膀,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他稳稳地按回躺椅上。
“爹,没事。”
林尘的目光扫过围着他的那几把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掂了掂,然后随手朝地上的刀疤脸扔了过去。
铁牌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啪嗒一声,正好落在刀疤脸的面前,溅起几滴泥水。
刀疤脸刚骂骂咧咧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正要发作。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块铁牌上。
铁牌上,一个血红色的“陆”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刀疤脸的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牌子,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得一干二净。
铁血门,客卿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