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在小镇,比镇长的官印还好使!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青蛇武馆混混,就是他们馆主见了,也得点头哈腰。
“扑通!”
刀疤脸双腿一软,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泥水里。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看清了那块令牌,吓得魂都快飞了,手里的短刀“当啷啷”掉了一地,跟着自家老大一起跪了下去。
“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刀疤脸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
“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这铁匠铺以后我绕着走,不,我以后看见铁匠都绕着走!”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几下就见了血。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几个混混也学着刀疤脸的样子,开始自己扇自己耳光。
一时间,铁匠铺里只剩下清脆的巴掌声和磕头声。
直到刀疤脸嘴角流出血沫,林尘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水,重新揣回怀里。
“滚。”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手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子,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顾不上捡。
巷子拐角处,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神闪烁,亲眼看着刀疤脸那群人屁滚尿流地逃走后,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另一条小巷的深处。
这人是杜三河派来查探失踪杀手下落的眼线。
黑市,地下堂口。
那名眼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杜三河面前,将刚才在铁匠铺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三爷,那小子……那小子手里有铁血门的客卿令牌!青蛇武馆的刀疤脸,在他面前跟孙子一样,自己打自己耳光求饶!”
杜三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铁血门的客卿令牌。
他派去试探的杀手,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赤虎武馆被灭门,现场留下了栽赃给黑市的线索。
现在,那个铁匠铺的小子,又拿出了铁血门的令牌。
所有线索在杜三河的脑子里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推论。
林尘,是铁血门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昨晚派去的杀手,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铁血门的人截杀,尸骨无存!
陆镇海那个老狐狸,他灭了赤虎武馆,不仅想嫁祸给黑市,还要借机吞掉整个小镇的地下势力!
“砰!”
杜三河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好,好一个铁血门!好一个陆镇海!”
杜三河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传我命令!召集黑市所有能动的人,抄家伙!陆镇海不是想玩吗?老子今天就陪他玩到底!”
小镇,中心长街。
陆飞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铁血门弟子,正准备去接收赤虎武馆的地盘。他心情很好,哼着小曲,仿佛已经看到铁血门的旗帜插遍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街道两头的巷子里,涌出大批手持兵刃的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黑市管事杜三河。
杜三河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尖直指马上的陆飞。
“陆飞!让你爹陆镇海滚出来!灭我黑市兄弟,还想栽赃嫁祸,你们铁血门欺人太甚!”
陆飞被这阵仗搞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杜三河,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什么杀人栽赃,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少他妈废话!”杜三河双眼赤红,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昨晚闯进我铁匠铺的那个杀手,是不是你们铁血门的人!”
陆飞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铁匠铺?什么杀手?
他只觉得这黑市管事今天疯了。
“老东西,有病就去看大夫,别在街上乱咬人!”
“找死!”
杜三河怒吼一声,提刀就朝陆飞冲了过去。
“给我上!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我黑市的人不是好惹的!”
长街之上,两拨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周围的商铺吓得纷纷关门闭户,平日里热闹的街道,转眼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铁匠铺里,林尘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厮杀声,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父亲,知道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黑市和铁血门打起来,镇上只会更乱。等他们分出胜负,无论谁赢,都会回过头来清算他这颗棋子。
“爹,我们得走了。”
林尘没有多做解释,迅速从屋里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装上干粮、伤药和所有的银两。
林铁山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就被儿子扶着进了里屋。
“尘儿,这是要去哪啊?”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尘在水里下了一点安神的药草,让父亲喝下。等林铁山昏睡过去后,他将父亲小心地背在背上,用布带牢牢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从后院的墙头翻了出去。
身影,悄然没入小镇清晨浓重的雾气之中。
……
长街上的空气像是被拉紧的弓弦。
杜三河盯着马上的陆飞,一把将那块沾着毒液的碎布甩了过去,布片打着旋,正好落在陆飞的马鞍前。
“陆少爷,看看这个!灭了赤虎武馆,还留下我黑市的记号,你们铁血门做事,真是周到!”
陆飞看都没看那块破布,只觉得这老家伙今天出门忘了吃药,纯粹是想趁着赤虎武馆倒台的机会,来抢地盘。
“老东西,有病就去看大夫,别在这发疯。”
他话音刚落,手中那柄林尘修复过的精铁长剑猛然出鞘。
剑光一闪,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市佣兵,只觉得手臂一凉,低头看时,整条胳膊已经掉在了地上,血从断口喷了出来。
“少主见血了!”
铁血门的弟子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挥舞着兵器就冲了上去。
杜三河看着倒地的手下,不怒反笑,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
“好!好得很!”
他手中长刀猛地一挥,将两名冲上来的铁血门弟子连人带刀劈翻在地,两拨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
青石板铺成的长街,转眼间就被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