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也没扭捏,清了清嗓子,把谱子摊在膝盖上,低低地起了个头。
第一段主歌稳稳当当走完,情绪铺得细腻,咬字也讲究,每个字的归韵都处理得妥帖。
陈旭一边听一边点头,到副歌前一句时,突然抬手:“停。”
慕容雪停下来看他。
“就刚才那句,‘我从来不想独身’的‘独身’——你唱得太苦了。”
陈旭拿手指在谱子上点了点,“这首歌虽然叫《野心家》,但情绪不是苦大仇深,是那种……你品品,表面平静,底下有劲,是笃定的感觉。”
“你刚才那个‘独身’唱得跟受气小媳妇似的,不行,收着点,声音往前送,别往下压。”
慕容雪抿着嘴想了想,重新来了一遍。
这回把“独身”两个字唱得平了些,尾音微微上扬,果然那个味道就对了。
陈旭竖了个大拇指:“对喽,就这个劲。”
秦书瑶在旁边听得入神,耳机里还循环着《知否知否》,嘴里跟着嘟囔,手上还在屏幕上划拉歌词。
她唱到“试问卷帘人”那句,调子又飘了。
陈旭耳朵跟雷达似的,头都没回:“书瑶,‘卷帘人’的‘帘’字,你唱成二声了,原唱是一声平着过去的,别拐弯。”
秦书瑶“嗷”了一嗓子,倒回去重听,一边听一边嘟囔:“这耳朵也太尖了吧,我自己都没听出来。”
“那是因为你听少了,”陈旭毫不留情,“再听五遍。”
秦书瑶老老实实戴好耳机倒回去。
车里一时间只剩下慕容雪低低的哼唱和秦书瑶耳机里漏出来的细小旋律。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心说陈董这日子过得,左右两个美女老婆,一个练歌一个学歌,他坐中间当指导,这福气也是没谁了。
慕容雪把整首《野心家》唱完,陈旭又指了两处细节。
一处是桥段部分气息不够深,建议她唱到那句时稍微蹲一点找发力感。
另一处是结尾的渐弱处理得太急,让他收着收着慢慢松,别一刀切。
慕容雪拿笔在谱子上刷刷记下来,又清唱了两遍修正后的段落,陈旭这才点头放行。
秦书瑶那边,《知否知否》也听了七八遍,歌词顺下来大半,虽然偶尔还有小卡壳,但整体旋律已经能完整哼出来了。
她拉着陈旭试对唱,陈旭男声部分一进来,她差点笑场:“你正经唱歌的时候声音还挺像回事啊,平时说话怎么那么欠揍。”
陈旭面不改色:“这叫专业素养。”
两人把副歌合了一遍。
秦书瑶进拍子稍微慢了半拍。
陈旭拿手在空气中比了个切分:“看我的手,我一落你就进——走!”
这回对上了,秦书瑶美滋滋地晃脑袋:“合唱还挺有意思的。”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科技园区那条路,路两边全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启星娱乐那栋楼就在最里头。
司机减速打转向灯,车子往地下停车场入口拐的时候。
陈旭看了眼手机,三点整。
“这个点上班时间,录音棚估计得现腾。”
他翻出通讯录拨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总裁的声音:“董事长!”
“我一会儿到公司,带两个朋友录歌,帮我腾个棚出来,大点的,能坐两三个人的那种。”
总裁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半句废话没有:“明白,三号棚最大,我马上让人清场,设备重新过一遍,您到了直接上八楼。”
“行,辛苦。”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滑进地下停车场。
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成排的立柱,司机把车倒进一个宽敞的车位,熄火。
陈旭先下车,站在门边伸手。
慕容雪扶着他手下来,秦书瑶自己蹦下来的,落地还拍了拍裙摆。
“电梯在这边。”陈旭一左一右带着两人往电梯间走,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三人走进去。
陈旭按了八楼,又刷了下工牌,电梯才亮起绿灯。
秦书瑶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搓了搓手:“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慕容雪抿嘴笑:“你刚才车上唱得挺欢的。”
“那不一样,车上就咱仨,一会儿进棚,外面有人听着呢。”秦书瑶深呼吸一口气。
陈旭伸手揽了揽她的肩:“怕什么,整栋楼都是你老公的,唱跑调了也没人敢笑。”
秦书瑶被他逗乐了,那点紧张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