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大哥!”黎姝死死地盯着对面车厢。
还没看清楚对面的那个人,对面的火车就缓缓开动了。
那个人站起身,朝着火车行驶的方向看去。
黎姝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直到看不见火车,才收回视线。
姜予安看着黎姝从期待的眼神变得失落,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
“妈,说不定是你认错了,长得像的人那么多,怎么恰好就被咱们遇见了!”
“也是!”黎姝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这一次连火车的尾巴影子都没看见:“长得像的人那么多,我就是太想你外公外婆他们了!”
“我理解,明天一早咱们就到了,下了车咱们就打个车,直奔振兴给咱们的地址!”
“虽然三十多年过去了,你肯定还记得外公外婆的样子!”
听着女儿的安慰,黎姝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有了小鱼和晚宁这两个皮猴子,时间过得飞快。
一晃就天黑了。
广市的晚上,一年四季都是六点左右黑。
天色暗下来,也看不清外面的风景。
一天没睡觉的晚宁就打起了哈欠。
姜予安躺下来把晚宁抱在怀里哄着,没一会小家伙就迷糊了。
快睡着的时候,晚宁突然来了一句:“妈妈,我想爸爸了,爸爸都好长时间没打电话回来了,爸爸走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晚宁的声音小小的,又含含糊不清,所以只有姜予安听见了。
六点多,小鱼和安安都没有睡意。
小鱼拿出棋盘和周野下象棋,安安在外面的走廊看书。
“睡着了?”姜予安坐起来,黎姝轻声问着。
姜予安点头,拿过晚宁的专属小被子,搭在她的肚子上。
“我就没见过像晚宁这么皮的小姑娘,怪不得大院里的人都说她是混世魔王,整整一天都在玩,一点都不带累的!”
“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以后能干什么!”
“外婆,现在咱们国家条件这么好,在国际上也有了一席之地,我觉得等晚宁长大后,咱们国家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觉得晚宁这性子挺好,以后可以走南闯北,做她想做的事情,弥补了您和我妈妈年轻时候的遗憾!”
黎姝诧异地看向姜予安,不敢相信这么有政治远见的话,是从小鱼嘴里说出来的。
霍予听着没声,头也不抬地继续说:“一定是平时我太低调了,让你们觉得我脑子里除了玩就是玩!”
“其实,我也挺厉害的!”
砰的一声。
“嘿嘿,外公不好意思,我赢了!”
霍予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周野。
“你小子,可以!”周野难得夸奖。
霍予给点阳光就灿烂,拍着胸口:“那是,也不看看我身上流着谁的血脉!”
“我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人,聪明和政治远见还是要有的!”
看着霍予那臭屁的样子,姜予安抿着嘴角,简直没眼看。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你说你以后比你爸厉害,我相信,你说你以后要当将军,也不怕把你舌头给闪了!”
霍予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姜予安眯了眯眼睛,不确定地问道:“你以后想要当兵?”
“那必须的!”霍予立马站起来,双手紧贴裤缝,身体站得笔直:“我爸是军人,那我肯定是要子承父业的!”
“至于大哥……”
霍予转过身,看向外面专心看书的大哥。
姜予安和黎姝顺着小鱼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们谁见过十四五岁的孩子看经济学,还有商业书?”
霍予收回视线,看向黎姝和姜予安:“所以外公外婆还有妈,我和大哥分工很公平的,我子承父业去当兵,大哥以后接手你们的生意!”
“至于晚宁,只要我和大哥混得好,她想干什么都可以!”
这话听得姜予安一愣一愣的。
她直接站起来看门外。
她一直以为安安看的是课本,没想到竟然是经济学还有商业书,这不是开玩笑呢!
看着看着,姜予安就说不出来的欣慰。
“你大哥从小就学习好,脑子灵活,他的确是挺适合做生意的!”
“那我呢?”
霍安眼睛圆溜溜的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看着他说:“当兵,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和你爸结婚十五年,你爸十四年都在外面执行任务,要不是我心里有你爸,能吃苦,咱们这个家早就散了!”
“我替你爸担心这么多年,我可不想继续因为你提心吊胆!”
看着儿子脸色越来越黑,姜予安继续说:“你要是去当兵,以后就别想娶媳妇!”
“不娶就不娶,反正结婚没当兵有意思,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这兵我当定了!”
“你……”
“姜姜!”
黎姝握住姜予安的手,递给姜予安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一直到睡觉前,姜予安都没再和小鱼说一句话。
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我要去当兵。
姜予安简直无语了。
老天爷是看准了她好欺负,可着她一个人使劲欺负了。
霍景深还在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小鱼又要去当兵,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虽然姜予安很清楚,儿大不由娘。
但是她就是接受不了小鱼去当兵。
想到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离开过眼的儿子。
以后想要见一面,可能比登天还要难。
姜予安心里就更难受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等睡着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
黎姝睡睡醒醒,等再次醒来就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还有乘警叫着广市要到了的声音。
‘即将到站’四个字,让黎姝一下子清醒。
她睁开眼的同时,就看到周野从上面下来。
“阿野,要到站了!”
“嗯,你先去洗漱,我叫姜姜他们起床!”
黎姝拿着洗漱包去洗漱,周野把姜予安他们叫醒。
几个孩子迷迷瞪瞪的去洗漱,然后迷迷瞪瞪的下了车。
直到一股黏腻的浪潮扑面而来。
三个孩子才彻底醒过来。
晚宁趴在周野怀里,就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软软的撒娇:“外公,好热!”
“嗯,忍一忍,一会上车了就好一点!”
广市的火车站要比苏市热闹多了,南来北往的人占据了火车站的每一个角落,人群里掺杂着各种移动小摊贩叫卖的声音。
几个人艰难地从火车站出来,周野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丁振兴给他们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