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转入相邻窑洞,这间更像是起居室。
斑驳的木床、书桌、穿衣镜挤在狭小空间里,角落砌着简易灶台与厕所。
将厨房设在密闭地窖着实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浓烟弥漫。
墙角的衣柜敞着空腔,积灰的隔板不见半件衣物。
这间窑洞显然荒废多年,连最基本的寝具都没留下。
接连探查数个窑洞皆无所获,直到尽头那间——门槛上的新鲜刮痕显示近期有人活动。
梳妆台铜镜前摆着骨梳,诡异的是周围找不到一根落发。
紧挨着的实木衣柜与书桌几乎抵在一起,桌面上文稿堆积如山,墨水瓶旁散落着演算草纸。
灶台铁锅残留着食物焦痕,后方厕所里的柏木浴桶不断渗水,但设计精妙的排水系统让地面保持干燥。
对面床上铺着牡丹纹棉被,竟意外地没有受潮,床头还挂着几件女装——其中那件探险队制服格外扎眼,晾衣绳上晃动的文胸更昭示着居住者的性别。
有人在这长期生活?而且刚离开不久?吴邪扫视着生活痕迹问道。
吴越指尖抚过未积灰的桌面:是陈文锦。”
文锦阿姨?她一直藏在这儿?吴邪猛地转头。
最危险处最安全。”吴越敲了敲水泥墙壁,当年关押他们的牢笼,废弃后反而成了完美藏身处。”
这解释让十几年失踪之谜豁然开朗。
吴邪突然冲向床底检查——上次院中遭遇让他心有余悸。
确认床下无人后,他拉开衣柜又触电般关上,满柜 内衣晃得他耳根发烫。
锈迹斑斑的毛巾挂在厕所,灶台边散落着三包方便面袋。
吴邪捡起查看生产日期:两年前的......
意味着她两年前转移了。”吴越摩挲着报纸堆,对逃亡者而言,频繁更换据点反而增加风险。”
那些发黄的报纸摞成小山,想必是她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
收音机、潜入格尔木探听......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方式。
吴邪搬开一堆近十年的旧报纸。
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是考古典籍和文物鉴定类,看得出陈文锦在学术上从不懈怠。
或许独自隐居在此,除了砍树也别无消遣。
吴邪随手翻了几本,发现都是自己读过的内容。
检查完书桌仍无线索,直到他试图拉开抽屉——锁死的抽屉引起他的警觉。
他干脆发力拆开,里面仅有一本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陈文锦的笔记!”
吴邪眼前一亮。
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这是……地图?”
吴邪翻到第二页,指着七个墨点连成的图案问吴越。
“龙脉图。”
吴越扫视后指向纸面,“昆仑山、秦岭……”
他的手指突然顿住,迅速翻到下一页的注释。
“七条主龙脉的风水宝地,恰好对应我们去过的遗址。”
吴越将笔记推给吴邪。
页面上赫然列着:瓜子庙七星鲁王宫、秦岭青铜神树、西沙海底墓、长白山云顶天宫。
“柴达木盆地吴越声音沉了下来:“西王母古国,她在给我们指路。”
往后翻阅时,吴邪发现这是陈文锦的誊抄本。
笔记从探险队成立开始记录,海底墓经历与三叔所述基本吻合。
陈文锦原以为获救后就能回归正轨,却在任务简报中隐去了后续行动。
【9月6日】
齐羽身体突发异状。
我连夜带他奔赴杭城寻找吴三省,却发现局势早已失控,只得将他藏在老城区旧宅。
【10月8日】
所有人都在变异。
海底墓的昏迷是祸端开端。
上级安排我们转移至格尔木疗养院——这分明是座囚牢。
【10月20日】
第十天,同伴们沦为实验品。
我必须带他们逃离,但天下之大,已无值得托付之人。
1月9日!
人们陆续出现异变,身上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我们束手无策,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可能与汪臧海有关。
或许,他就是关键线索。
我们重新梳理了汪臧海的生平,这些资料来自海底墓。
——
5月25日!
我们追寻汪臧海的足迹,走遍多地却毫无收获。
部分队员的尸化愈发严重,尤其是霍玲,她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甚至偶尔会短暂失忆。
时间所剩无几。
我决定前往汪臧海修建的天宫,也许那里藏着答案。
——
6月9日!
我们抵达天宫,却害死了向导的妻子,内心充满愧疚。
可我们别无选择,只想活下去。
如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座由汪臧海主持修建的天宫。
然而,队伍已支离破碎,其他人无法再支撑下去。
只剩霍玲陪着我,此刻已无心感慨“巾帼不让须眉”
。
我让其他队员撤离,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自己走。
——
6月11日!
在天宫停留三天后,我们发现了那扇门——汪臧海曾提及的门。
或许答案就在门后。
意外的是,我们遇见了张起灵。
他警告我们,门后没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但我们执意前行,他最终同意带我们进去。
——
6月1日!
历经近一年,我和霍玲终于离开青铜门。
我们见证了“世界的终极”
,与汪臧海的描述吻合,却仍未找到解决办法。
绝望之际,张起灵的帮助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可惜,线索在此中断,我们不得不重新梳理汪臧海的过往。
——
12月7日!
多方调查无果,霍玲提议从大明皇帝入手。
果然,我们找到与汪臧海出使相关的记载。
其中一条记录异常古怪:
“卫四十五人,士十五人,马匹一百八十五匹,珍珠十三斗,黄金五十斤……出使塔木陀。”
塔木陀是何处?史书毫无记载。
更蹊跷的是,此时的汪臧海本不该出使。
——
2月9日!
长时间奔波让队员们的身体濒临崩溃,唯有霍玲还能勉强支撑。
希望逐渐消逝,更可怕的是,“它”
仍在追踪我们,将我们视为实验品。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最终选择了废弃的格尔木。
在这里,我将继续追查 ,弄清我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此,我们不再信任任何人,包括至亲至爱。
——
1月1日!
新年之夜,外界欢庆,而我们也有了突破。
凭借汪臧海的龙脉图,我们锁定了塔木陀的位置。
即将启程之际,我满怀期待,可霍玲却越发消沉。
看到霍玲这样,我也感到忧心忡忡。
若这次调查证实了青铜门内的 ,这件事牵涉的范围之广,后果之可怕简直难以想象。
我们从敦煌出发直奔柴达木盆地,请了一位叫定珠卓玛的向导。
但在途经一处岩山时,我们分道扬镳...
霍玲和我爆发了激烈争执。
我明白她是因身体已不堪重负,不愿拖累其他队员。
虽然理解她的想法,但我实在无法接受。
最终我们分开了,这件事没有对错之分。
当吴邪再次翻阅笔记时发现,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这就是陈文锦留下的全部内容了。
虽然只是简略记载,但吴邪已能了解大概。
而且这笔记明显经过删减修改,并非原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所有线索都指向柴达木盆地的塔木陀。
这很可能是陈文锦留下的重要线索。
笔记中提及的,应该就是指汪家。
就在吴邪以为笔记结束时,随手翻到最后一页,赫然发现一段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在乎你为谁效力。
但我已走投无路。
霍玲的身体已变得像怪物一样,她认不出我了。
我的异变也越来越严重,时日无多。”
我必须冒险一搏。
无论你是谁,有何目的。
我已布下重重迷局,包括九门中最有希望的吴邪。
现在我谁都不敢相信。”
我找到解子扬,利用了他母亲。
承诺事成后还她健康身体和安家费。
一切顺利,也感谢你们的协助。”
我知道必定存在,但我已无所畏惧。
最后警告:别惹我,否则你必死无疑。”
看到这里,吴邪不禁愕然:原来陈文锦还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哥!老痒的事真是陈文锦布的局?不是三叔?吴邪疑惑道。
吴越说:她不是说了谢谢你们的帮助吗?你以为是在谢你?
这么说陈文锦和三叔见过面?吴邪惊讶地问。
若真见过,三叔为何不带她回来?
我看未必,应该是双方心照不宣地互相配合。”吴越分析道。
吴邪这才释然。
若三叔真见过陈文锦却不施救,他绝不会原谅。
仔细收好笔记后,吴邪想再找找其他线索。
可惜洞里除了一本笔记和一支快报废的圆珠笔外,别无他物。
走吧,目标已经明确了。”吴越说。
吴邪问:你是说塔木陀?可我们没有路线图啊?
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快走,有人来了。”吴越突然警觉。
吴邪心头一紧:难道是汪家的人追来了?他急忙跟着吴越往外撤。
他可不想被堵在这里,更见识过汪家的厉害。
......
就在两人转身欲走时,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两人都愣住了——她何时出现的?连吴越都没察觉。
女子只穿着贴身衣物,像是刚换上的。
吴邪想起衣柜里的衣服,莫非是她的?
她有一头乌黑长发,除了脸色苍白外并无异常。
约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姣好,容貌更是出众。
吴邪猛然想起笔记里提到的另一个人:霍玲。
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霍玲?吴邪试探着叫道。
但那女子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们。
霍玲是霍老太太的女儿。”吴越低声提醒。
此刻的霍玲对他们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坐在梳妆台前。
霍玲转身背对两人,纤细的手指轻抚过梳妆台上的木梳。
她旁若无人地梳理着微湿的长发, 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