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陆阳笑着应道。
“好说,好说。”老师傅也笑着点头,和年轻师傅开始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师傅,眼瞅中午了,吃顿饭再走,大老远来一趟,哪能空着肚子走。”陆阳上前一步,拦住两人,语气诚恳的说道。
“不了不了,陆同志,真不麻烦了,我们还得赶下午回县里的小火车呢。”两位师傅连忙摆手推辞。
“哎呀,别客气了,一顿便饭,添双筷子的事。”陆阳不由分说,拉着年长师傅的胳膊。
“再说,这都快晌午了,你们现在去等小火车,也得饿着。就在这儿吃,吃完了让我兄弟开车送你们回县里,比挤那小火车不强多了?”
大斌也在一旁帮腔:“对,你俩就甭客气了,留下吃吧。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正好我也得回城。要不你俩还得倒腾小火车,怪折腾的。”
两位师傅见陆阳真心实意,又有大斌这个领导的熟人开口,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便不再坚持。
年长师傅憨厚地笑了笑:“那……那就给陆同志添麻烦了。”
“麻烦啥,你们是帮我忙,应该的。”陆阳见他们答应,转头对刘美兰说。
“妈,你先张罗着做饭,我去养殖场抓只飞龙回来,咱中午炖了,也让斌哥尝尝鲜,他可是咱的大客户,得招待好。”
大斌笑骂一句:“快滚犊子吧!还大客户,埋汰谁呢!”
刘美兰也笑:“行,你去吧,家里有我。”
陆阳对大斌一扬下巴:“走,斌哥,咱俩抓飞龙去,让你也开开眼界,看看咱这养出来的飞龙是啥阵仗。”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这能人又把飞龙养成啥样了。”大斌来了兴趣,两人跟两位师傅和刘美兰打了声招呼,便开着吉普车,再次来到养殖场。
除了之前那三十多只成年飞龙外,养殖场里还有新孵出的一百多只小飞龙,此时已经长成年了。
“嗬!行啊阳子!这么多!”大斌看着眼前这般景象,眼睛都亮了。
“这规模,可以啊!怎么样,准备出多少?我回去给你联系联系,这玩意儿现在可抢手。”
陆阳看着满舍的飞龙,盘算了一下:“除了答应给你的那十五只,最多再匀出去五六十只。剩下的,我得留着做种,明年开春还得扩大规模呢。”
“明白了,细水长流嘛!”大斌点点头,拍了拍陆阳的肩膀,“有需要随时招呼,哥们儿给你牵线。现在你也安电话了,联系方便。”
“行,没问题。”陆阳应着,推开成年飞龙舍的门,走了进去。飞龙们见到主人,并不十分惊慌,只是稍稍散开些。
陆阳看准一只羽毛光鲜、体型最为肥硕的公飞龙,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按住,熟练地捏住翅膀根提了起来。
“就它了,中午炖了,让你尝尝,这养出来的和山里纯野生的,到底差多少味儿。”
那飞龙在陆阳手里扑腾了两下,便安静下来,只是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命运。
陆阳一手提着飞龙,一手拉开后备箱。
“走着,斌哥,回家炖上,让你好好品品!”
两人驱车返回。
进了院,陆阳直接拎着飞龙就开始给,放血、褪毛、开膛。
飞龙处理起来和土鸡没啥区别,而且褪了毛的飞龙,体型也就比鸽子稍大点。
陆阳将其洗净,剁成适口的小块。
又从碗柜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去年秋天采的、晒得干干的猴头菇。
用温水泡发开,淡黄色、毛茸茸的,散发着猴头菇特有的清香味。
大铁锅烧热,少少地舀了勺荤油滑锅。
飞龙块直接下锅,小火慢煸,直到皮肉收紧,渗出金黄的油脂,香味也出来了。
这才倒入滚开的井水,水量要没过肉块。
泡发好的猴头菇挤干水分,整朵放入,再拍两块老姜,扔进几段葱白。
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小火慢炖。
炖飞龙汤,急不得。
陆阳从灶间出来,洗了手。
院子里,两位邮电局的师傅已经收拾好工具,坐在阴凉处喝茶。
“师傅,再喝点茶,饭菜一会儿就好。”陆阳走过去招呼。
“哎,好,好,陆同志您太客气了。”年长的师傅连忙放下茶碗,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藏不住的惊讶。
他走家串户装电话不少,乡下人家大多俭省,能留顿饭就算不错了,像这样又是杀鸡(他以为是鸡)又是炒菜,还有鱼有肉的阵仗,真不多见。
尤其这家的气派,宽敞的砖瓦房,整齐的院子,还有这待人接物的爽利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庄户人家。
没过多久,饭菜就做好了。
红烧鲤鱼,豆角炖五花肉,红烧肉,蒜泥拍黄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三丝……
最后,刘美兰用厚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甸甸的砂锅端了上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盖子一掀,热气裹挟着难以形容的奇异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那香气,既有飞龙肉经过煸炒和久炖后浓缩的醇厚肉香,又融合了猴头菇特有的、类似山珍的清新菌香,两者交织,浑然一体,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砂锅里,汤汁是清澈的淡金色,微微泛着油光。
“两位师傅,斌哥,别看着,动筷子!没啥好菜,家常便饭,随便吃,千万别客气!”陆阳热情地招呼着,拿起公勺,先给两位师傅各盛了一小碗汤,又给大斌盛上。
“自己来,自己来!”两位师傅连忙道谢,端起碗,先小心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小口。
汤一入口,两位师傅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一下!
鲜!难以言喻的鲜!
这鲜味不冲,不燥,是那种温润的、层层递进的鲜美,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去,口齿留香。
“好汤!真是好汤!”年长的师傅忍不住赞道,又喝了一大口,细细品味,“这……这是什么肉?这味道,绝了!”
“是飞龙。”陆阳笑着解释,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大斌早就迫不及待了,端起碗,也顾不得烫,吸溜喝了一大口,咂摸咂摸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阳子,你别说,这汤是鲜……可我咋觉着,跟你去年在山里弄的那个,味道差不多呢?没啥区别啊?”
陆阳正夹起一块鱼肉,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的东西!这叫差不多?差远了!”
他用筷子尖点着碗里的汤:“你再仔细品品?”
大斌又喝了一口,皱着脸,像是在品什么绝世佳酿,半晌,摇了摇头:“品不出来……反正都挺好喝!”
他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要我说啊阳子,你就是太较真!我觉得这就挺好!那帮老头更喝不出来!我说这是纯野生的,它就是野生的!不是也是!”
陆阳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也懒得再争辩:“行行行,你觉得行就行。你觉得能糊弄过去,那就按你说的来。”
“这就对了嘛!”大斌得意地一笑,又给自己盛了碗汤,“回头我就跟人说,这是你陆阳兄弟亲自进山打的,纯野生的飞龙!保证让他们喝得眉毛都鲜掉!”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两位邮电局师傅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陆阳一家热情的招呼和这难得的美味面前,也渐渐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
最后那道飞龙猴头菇汤,更是被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两位师傅摸着滚圆的肚子,脸上满是满足和感激。
“陆同志,这顿饭……真是太破费了!谢谢,太谢谢了!”年长师傅握着陆阳的手,连连道谢。
“师傅客气了,吃饱就行。”陆阳笑着说。
大斌剔着牙,也站了起来:“阳子,走吧,抓飞龙去,我还得赶回县里呢。”
“成。”
两人再次来到养殖场。
抓住后,从旁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兜。
—每个布兜上方都特意留了个窟窿。
陆阳小心翼翼地把飞龙塞进去,让它们的脑袋刚好能从窟窿里钻出来,既能呼吸,又不会乱扑腾伤到自己。
很快,十五只飞龙装好了,在布兜里微微挣扎,发出“咕咕”的叫声。
“齐活了。”陆阳把布兜递给大斌。
大斌接过,掂了掂,笑道:“行,回头那帮老头儿肯定乐开花!”
两人回到陆阳家,两位安装师傅已经等在车边了。
大斌把装着飞龙的布兜小心地放进吉普车后备箱,又跟陆阳一家人道别。
“走了啊,阳子!老婶儿,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哎,斌子,路上慢点开!常来啊!”刘美兰站在院门口挥手。
“斌哥,路上小心。飞龙的事,有啥反馈,记得给我来个电话。”陆阳叮嘱道。
“放心吧,走了!”大斌坐进驾驶室,按了声喇叭,吉普车缓缓启动,驶出了东风屯。